“放肆，说话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父亲朝野狐吼道。
“老爷，您别生气。狐儿还小…”二娘连忙护住野狐。
“是呀，父亲，妹妹年纪小，不知轻重才这样浑说的。”我紧跟着说。
“她还小？马上就十三岁了。你看看，她哪点能和婉儿比？这孩子，你是怎么教的？你认错吗？”父亲连番说道二娘，毫不留情面，令我心里一阵痛快。
“父亲，我没有错。姐姐不能嫁给那么大年纪的人。就是抗旨，也不能嫁。要杀头的话，就杀我的头。”狐儿居然说出这话，我突然被她感动，鼻子一酸，差点掉出眼泪。
只是她话刚说完，父亲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看她脸上瞬时煞白，接着手印浮现出来，然后就红肿了一片。这一巴掌，野狐一下子停了哭，二娘也吓得呆住了。这巴掌令我想起母亲所挨的那一巴掌，只是此时难以欢喜了。
“老爷，野狐就是话说错了，您也不能这么打她啊？还下这么重的手？”二娘看野狐挨打也痛心不已。
“说错话要打，做错事要罚。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圣旨已下，必须遵命。还要感谢皇恩浩荡。是不是要因为她不敬之话，弄得满门被斩，才好啊？”父亲说完这话，便看向我。我听出，他这番话不过是说给我听。希望我能够安心去长安，不要节外生枝。
“父亲放心，女儿一定谨尊圣旨”我说着便向父亲施礼道。
“嗯…”父亲看着我，目光又许多期许。
“父亲，姐姐去长安，我也要一起去。”野狐挣脱二娘的怀抱，紧紧挽住我的胳膊。
“你再浑说，我就关你三月，不让你出门。”父亲又被她激怒。
“父亲，妹妹是爱护我，请父亲不要怪罪妹妹。”如今看来，这个妹妹待我情谊倒是比父亲还有深厚，我顿时不知如何待她。
“现在就回你房里，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父亲怒气冲冲地说。
“老爷…”
“不，父亲。姐姐去长安，我也要去。”野狐拉着父亲的手哀求道，被父亲甩在一旁。
“狐儿…狐儿…你不要闹了。先和母亲回房，好不好？”母亲说着强拉着野狐出了房门。
这么多年父亲也从未如此责骂过野狐，更何况是打她。下手之重，脸上更是没有一丝感情。想到这么多年，他等的就是今天。把我送回长安，等我一朝被宠，他就可以咸鱼翻身。他是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的。就是我再哭再闹也无用。
想那李亨太子已过不惑之年，而我才17岁，居然要成为他的才人。只是再想到杨贵妃22岁嫁给60多岁的皇帝，然后备受万千宠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能够像她那样吗，我能够做得到吗？
“婉儿…”父亲言词吞吐，与刚才的态度判若两人。
“婉儿，父亲也不想送你去，只是圣旨难违。”
“女儿明白。”
“好，好…你一直都让父亲放心。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也都难为你了。现在苦尽甘来。你要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没错，我吃的那些苦都会变成甜。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武则天是女子，最后也一步一步走上帝位，超越一切男子。我又为什么不能。嫁给一个40多岁的人又算什么苦？既然女人的命运要操纵在男人的手中，我为何不嫁给世间最有权势的人。那时所有的人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包括我的父亲。
“是的，父亲。”我和以前一样俯首道。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向他俯首。长安再见时，应该是他向我俯首吧。
“你表哥也要回长安，你们同时起行。由他一路照顾你，我也较为安心。”父亲说道，倒是像个慈父，不过只是像。
“是，父亲。”我依然附和着。
“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过几日上路，会很辛苦的。”父亲转身要出门。
“父亲…”我喊住父亲。
“你还有事？”父亲转身看，已是担心。或许是害怕我反悔不去长安。
“有什么需要的，我都会给你准备好。”他关切地说。
“父亲，我想问个问题？表哥是不是就是我小时侯在皇宫里见过的那个哥哥？”我刚问完，就看到他见微微一震。
我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是希望父亲信任于我，这样他以后才会全力支持我。既然我们之间的父女之情已经冷淡，但还是一家人。以后也必然荣辱与共。
“你……小时候的事情，你不是都忘记了吗？”
那时，母亲突然被杀，我见母亲血肉模糊，惊恐非常，连日发烧日夜痛哭。后来渐渐地好，可我担心自己被二娘嫌弃，便假装把以前的事情忘了。毕竟在长安的时候，我曾帮助母亲对付过她。而母亲临死的样子我从未忘记，也无法忘记。我只是假装忘了。
“父亲，我是近几日见了表哥，突然想到的。”
“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张家所有人的命…”父亲的脸色大变。
“父亲，我是想起小时候…”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