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归五在这面想东想西,单说白宸得了特赦令以后,她一刻也没耽搁,第二日一大早就扛着鱼篓,背着渔网,雄纠纠气昂昂地带着俩丫鬟去后园捉鱼去了。
以前捉个鱼还要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这会儿她倒是有恃无恐了。毕竟归五的话在整个私宅乃至归府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何况只是区区几条破鱼烂虾而已。
于是,在她风风光光的大肆捕捞下,在私宅下人目瞪口呆的惊叹下,那一池塘鱼虾被她捞去大半,剩下的多是刚投进去不久的鱼苗,若再捞出来卖钱实在可惜。
白宸本着点到为止的高阶武士精神,并没有对整个池塘的活物赶尽杀绝,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就收了网,吩咐几个随从将战利品带出去买了,这时候还能赶早卖个好价钱。
这日一大早,归五正在练字的时候,孙伯就进来禀报宅子里的大小事宜。
他心思不在这上面,只是随便听听也就罢了,直到孙伯有意无意地提起捞鱼之事,他才抬眼向这位老者看去,和颜悦色地笑了笑说,
“她就喜欢那些活物,反正鱼多人少,留着吃不完还不如让她捞着玩玩。”
孙伯有些汗颜,心想着带着那么专业的渔网去捞鱼,还能局限于玩玩?不过他也看出来这位少爷对少夫人的宠溺,过多的话自不会多说,只是这个后果他是要向主子禀报的,以免日后受牵连,所以低眉顺眼地赞同道,
“正是呢,这私宅中的人本就少,那些鱼年年也吃不完,到最后只能隔三差五地吃一回,大家都觉得有些腻了。少夫人此举甚好,最起码让大家四、五个月吃不到鱼了,如此一来看谁还说那些‘不爱吃鱼’的风凉话。”
归五听完赫然愣住,笔尖由于手指颤抖,竟掉下来一滴墨汁,将先前写好的字氤氲了一小片,就像是一个美貌姑娘脸上长了一颗黑痣一样,说美吧实在有缺陷,说难看吧这底子还是不错的,总之,让人看着很纠结……
他回味着孙伯刚刚这番话,从中间挑出来几个重点词语,缓缓地反问道,
“你是说,四五个月都吃不到鱼了??”
看着孙伯颇为无奈地点头,归五嘴角抽动,心想着这小姑奶奶是捞了多少鱼啊,还让不让人家活了……
就这样,二人在私宅中住了下来,由于房间有限,他们在这里倒是自然而然地住了同一间房。白宸起初是不愿意的,说是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和已婚男人住在一起,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太玷污她的清白了!然收到归五鄙夷的目光时,她才赫然惊醒,原来这个已婚男人的结婚对象是她自己,话说在外界看来,她早就没有清白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芥蒂他与香芷的那点事,虽然他已经说过是误会,可她就是不想相信。都捉J在床了还能有误会,难道生个娃之后才算误会解除么?
她本想着住在客房里,不料归五却说这样做未免太惹人注意了,他们的契约本就是要假装做夫妻,可这总是分居算哪门子夫妻?后又答应她在房中摆上一张软榻,各睡各的,她这才勉强同意。条件是不许偷偷爬上她的床,不许偷看她洗澡,不许带小姑娘回房过夜,另外她还额外收了一个月的月银算作房钱,不过这房子好像不是她的……
自从这次事件之后,白宸倒是长了个心眼儿,她把那张银票以及后来卖鱼赚到的钱都换成了真金白银,虽然带着不太容易,可若再遇见大火大水来袭既烧不坏也冲不走。
就这样在这里一住就是小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归五总是暗示她赚钱的路子,比如可以将院子里的秋菊挖出来卖了,毕竟快到冬天了,留着也没太大用处,何况来年春天是要栽种别的花种子,这会儿卖掉还能有比不菲的收入。
又或者,他提醒白宸在外面的山坡上还种着些简单草药,挖出来去卖也能值几个钱。不过他是肯定不会告诉她那些药材是景甄凑热闹种的,因为他每年都会采些回去制药,正好都让她给拔了,看那个风流鬼还来采什么。
其实他预料错了,风流鬼不仅会采药,更重要的是会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