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想着银票的事了,竟忘了再不找地方住下,今晚就要带着铺盖卷儿在林子里打地铺了。这林子里虽说气候清新,可时节却不太合适,这冷飕飕的小风儿要是吹上一宿,明天非成鼻涕虫不可。
听到归五刚刚的建议,她眼睛又是一亮,赞同道,
“和丫鬟们一间也不错呢,我瞧着麦香麦兜她们二人住的屋子也不差,就先将就几天吧!”
“不行。”归五语气不变,依旧平平淡淡的,然这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压迫感。
白宸有心反驳,可瞧着对方那黑沉沉的瞳仁,一时间又像没了底气一样,暗骂自己太窝囊,怎么一碰见这男人就有些气短呢?都怪这场大火,早不烧晚不烧,偏偏赶在自己藏好银票之后烧起来,否则她现在早就与他毁约,拿着那么多银子在外面逍遥了,还用看他这脸色?
不过世间没有后悔药,她这面顿足捶胸也好、颓废消沉也罢,无论哪种形势都挽救不回那烧焦了的六百两银票,所以……认命吧……
白宸耷拉着脑袋,气势已经大不如从前,她歪着头瞧了瞧归五,反问道,
“和你同住芝兰苑?住哪儿?咱俩睡一个被窝么?”
归五脸色蓦变,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红红白白的相当好看。他耳垂几乎通红,即便这个渐暗的夜晚,也依旧看得清晰明显。
白宸觉得有趣,想到了自己先前也总是这么调戏他的,不免有些怅然。想着若浣烟居今日没有起火,银票也没有烧着,她这会儿怕是真与他摊牌,要离开归府了吧?若真是这样,还真有一点舍不得了呐,毕竟这是她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
“你这女人,说话为什么总是这般轻佻?”归五面色尴尬,出言打断了她的幻想,语气中带着指责之意。
他不提这个词还好,说起这个就勾起了白宸昨晚的记忆,一时间火气上涌,冷言冷语地反唇相讥,
“我轻佻,你又好到哪里去了?你难道就是正人君子?光天化日之下开着门做那等苟且之事,也不嫌难为情!”说完她才想起来,昨晚是她主动闯入人家房间的,而且那会儿已经是掌灯时分,屋子里已经暗下来,怎么也不算光天化日之下,她这么说倒是有些牵强……
不过她是肯定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像她这么英明神武、一言九鼎的人,如何能承认自己说错话了?
与想象中发怒的模样不同,归五意外地一愣,紧接着突然睁大了眼,脸上的颜色更加红润。
“你、你看见了什么?”他黑润的眼睛眨了两下,略微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反问道。
白宸瞧着他这模样,无限鄙夷地“嗤”了一声,心想着既然做了还不好意思承认?真是好笑……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啧啧……真没想到啊,你这人看上去正人君子似的,背地里也与那些庸俗男人一般,连个丫鬟都不放过。”许是她当真在意昨晚的事,这会儿才故意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挖苦他,瞧着归五脸色变来变去,她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哎?是不是她太恶趣味了呢,有可能……
归五犹豫了一下,脑海中回忆起昨晚的事,顿时有些头大。
他昨日匆匆回来之后,觉得心里烦闷,便在软榻上和衣而卧,很快就睡着了。梦中,他与白宸不似现实这般模样,而是如胶似漆、你侬我侬,而梦中的白宸也不似现实这般吊儿当啷,反而是柔情似水的性子。他们低吟浅语,相敬如宾,好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所以当他半梦半醒的时候,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白宸,只当是在梦境中一样。而那人也温柔可人,任由他抱住却并没反抗,接下来……
归五揉了揉额角,接下来的事真不愿继续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