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险些被困在火中,受了些惊吓。刚刚将她救出之后,侄儿让她先去歇息了。”
归丽颖点了点头,心里这才平衡了些,否则定会认为这个侄媳妇太懒散了,这么大的事还不上前张罗张罗。
转念一想,这浣烟居不正是白宸的住所么?怎么会起火呢?带着这些疑惑,她紧跟上轮椅的速度,趁着周围并无旁人,低声询问,
“这场火是怎么起的?与白宸有关系么?还有,你为什么要跳下水去,那房间里有什么重要东西麽?”
归五轻抿着嘴唇,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却只答了一个问题,
“那房间里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说着,他忽然看向归丽颖,眼睛里光芒闪烁,嘴角轻轻翘起,补充道,
“仅对我而言。”
夜色降临,晚霞褪尽,渐渐黯淡的一方苍穹下,是那片燃尽了的房屋木料。烧焦的木板在河中央浮动着,犹如没落的一个朝代,一点点腐朽,一点点沉没,同时散发出焦糊没落的味道。
浣烟居整个坍塌,由于全部用上好的木料搭建,所以在这场大火中只留下些许框架。河面上有小船来来回回,下人们忙着到河中央清理房屋残骸。面对那俨然不成样子的房屋,不少人都扼腕叹息,说是这么好的景致算是毁了。
若在往日,夜幕降临之后,整个浣烟居中灯火通明,像是漂浮在河中央的一座宫殿一般,甚是美妙。且白宸闲的无事,将所有油灯罩全部换成了彩色的,这样呈现出的灯光也变成各种各样的颜色,从外面看起来更是摇曳多姿。
那些守夜的下人们常常在经过河岸的时候向中央望上一望,仿佛瞧见那梦幻般的小屋就能怀念起美好的事情一般。所以不知不觉地,这里成了归府一景,常常有其他院子的丫鬟们来这里“参观”,甚至还有年轻小男女来这河岸偷摸约个会,既有情调又浪漫,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白宸不知道自己随随便便的一个设想竟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更不知道还有人会利用这个梦幻般的场景做各种各样的活动。想来若她早知道这个,肯定会搬着板凳坐在门口收门票了,甚至还会在门口立上这样的一个牌子:
遛弯:半吊钱(生命诚可贵,在这种山水草木之间饭后消食儿,实在是生活中最美好的事了。)
幽会:一吊钱(爱情虽然无价,但此种场景实在值得你破费一些银两与心爱的姑娘留下美好回忆。)
追忆青春:两吊钱(青春!青春!一去不返的青春!在这里回想,在这里停留,在这里缅怀曾经!)
……
当然,这只是完全按照白宸的思路进行的假想罢了,以她这种见钱忘义的功利主义者来看,说不定会把门票价格抬得更高……
而这位被不少人敬仰、感叹、膜拜,甚至是同情的女人正孤身一人坐在花园中的秋千架上,一个人缅怀曾经,追忆往事,畅想未来呢!
此时凉风习习,吹在身上已没有先前几日那般温暖。
白宸靠着秋千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整个大脑完全放空,不知道该想点什么,更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积蓄全没了,不仅那五百两银票,就连平时赚的金银都因她觉得带着不方便而换成了银票,这一把火过后,全烧光了……
试想,天底下还有比她更惨烈的人么?肯定、绝对、必须、一定没有!
“天生我才没有用,千金散尽回不来。”不知怎的,她忽然记起了这首古诗,真觉得与这诗人心照不宣。她虽没有一千两银子,可加上今日刚得的那张银票,算起来也有个六百两呢!就这么没了,她真不甘心啊……
相信李白如果知道自己的诗作被改成了这副颓废模样,一定会穿越到她身边,将这个没文化还非要冒充文化人吟诗作对的女人一巴掌拍飞:你妹的!让你顺口胡说!让你教坏小朋友!这可是高考的背诵范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