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儿起初还在船边游来游去,一会儿兴奋地钻入水中,一会儿又跃出水面向那个彪形大汉呲牙哼哼,可过会儿就认认真真地帮忙咬起着绳子拉船。它的体重比整条船轻不了多少,加上这个可靠的助力,五个人瞬间就省了不少力气。
小船虽然在大雨中摇摇晃晃,可仍是在众人的努力下朝着某个方向缓缓行驶,直到前面出现模模糊糊的树木暗影,众人才觉得一颗心落回了原位。
白宸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觉这雨倒是比先前小了些,视线也开阔了不少。远远地,她瞧见那条绳子延伸进树木之间,看起来应该是系在那里的,顿时有些疑惑。
这黑毛儿也只是能叼个绳子推个船的,定然不会做这等细致的活儿,那么是谁把绳子系在树上,又让它带给他们的呢?
小船离岸边越来越近,众人都放心地舒了口气,再看前面那个硕大的白色脑袋时,都没了最初的恐惧。他们想着这次死里逃生可真不容易,若没有这小怪兽的帮忙,说不定这条船早就在河中央翻了,而这么湍急的河水,即便会游泳的也很难逃生。
这会儿那个昏迷的铁牛也醒了过来,简单了解了情形之后就加入拉船的队伍,然看着黑毛儿的时候仍有些惧怕。
景甄取笑他空长着一副五大三粗的躯壳,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小。铁牛只是尴尬地咧着嘴听他嘲讽,实在没有反驳的脸面了。
就在小船即将抵达岸边的时候,白宸忽然在树林前发现了几个人影,呼吸顿时一蹙。
只见那树林前面的石子台上撑开了一张大伞,伞下站立着两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和一个身穿极踝长裙的少女,白宸真不知道这种天气她为何要穿得和平日里一样规矩,就不怕湿了裙角?
然这三个人并不能引起她太大的注意,视线只是匆匆一瞥,就直接落到了伞中央的那人身上。
那人姿态慵懒的靠坐在高背软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椅子扶手,仿佛将内心的焦躁完全表露出来。他眉心微蹙,即便在这个阴冷的雨天,仍能让人察觉他面色的寒气,稍稍看上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颤。
白宸待看清来人的长相,瞬间睁大了眼睛,眼里先是喜悦,紧接着又变成了紧张不安。
额滴个神呐!这、这不是魔王少爷么?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京城游山玩水,在天子脚下勾搭京城妹纸呢么?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居然还会坐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她实在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方式相见,所以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双手向归五挥舞着,用力喊道,
“嗨!是我啊!你怎么在这儿呐?!”白宸一脸开心,想着不管怎样,许久不见这人还是有些想念的,毕竟人家是自己的财神爷外加雇主嘛,她想念金银财宝自然会顺便想念他的。
谁知那被打招呼的人不但没回应他,反而略微抬起了下巴,目光幽深地扫视着甲板上的几人,最后视线落在景甄身上,嘴角牵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只是那笑容太过讥诮,像白宸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是不会察觉的,还以为对方心情好呢。
归五定定地看着小船靠岸,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那只花蝴蝶刚刚为白宸整理斗笠时细心的样子,以及白宸向他咧嘴傻笑的模样,心里顿时被什么堵住,烦躁得要命。他千里迢迢地赶回来,没想到却见证了这样一幕,真不知道是他太信任她,竟任由那二人平日里毫无忌惮地打打闹闹;还是说她这个女人太随意了些,自己刚走就开始勾搭起那个风流鬼来,想想还真是讽刺啊……
归五略微偏头吩咐了两句,随后看也没看地转身离开,由那两个家丁撑着伞坐上了附近的一辆马车,随后在雨幕中缓缓离开。
“哎?归……”白宸刚刚跳下船,正准备去那个比卖水果的遮阳伞还要大的伞下避避雨,再套套近乎什么的,却瞧见人家连人带伞的一并撤了,只剩下撑着一柄油纸伞在原地等候的香芷,顿时将那个到了嘴边的名字咽了回去。
白宸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倒是习惯了这魔王少爷的反复无常,以前不也是经常摆脸子给自己看么?等会儿回去讨好两句也就没事了。
她这样想着,也就没再继续向前走,而是转身又回到船边,帮着景甄等人解绳子什么的。
不料她刚刚转头,那马车的窗帘便轻轻揭开,归五侧坐在窗边,透过撩起的缝隙向河边看去,却见白宸依旧围绕在那只花蝴蝶的身旁,嘻嘻哈哈的好不快活,一时间胸膛里的火噌地又燃起来几分,“啪”地一声扔下车帘,哑声道,
“快些!”
车夫闻声立即答应,下意识地与旁边坐着的家丁互相瞧了瞧,不自觉地同时缩了缩肩膀,也不敢像往日一般窃窃私语。因为他们此时能明确地感觉到车厢中弥漫着低气压,稍有不慎就会冲破马车,让他们这等卑微的小人物窒息而亡。
就在马车的车帘落下的一瞬间,河边的妖娆男子忽然抬起了脸庞,粗糙的斗笠下是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庞,美得恍若天人。那身蓑衣虽然简陋不堪,可衬着那张妖孽般的脸庞,也跟着精致了许多。就像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