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人是归五他娘?”白宸起初有些错愕,可后来又了然了。
这私宅过去的女主人就是人家,书房里有她的画像也自然是正常,只是她一时间没看出来罢了。仔细瞧瞧,这女人的确是个美人,所以才会生出那么养眼的儿子。
确定了这点,白宸越看这女人越觉得和归五极像,那眼角眉梢的冷淡疏离,那隐藏在目光深处不易觉察的温和柔软,那俊秀的面孔虽漠然,却又常常唇角上扬,一切都那么相似。
景甄走到书案前,略微倾身也瞧着这幅画,同时点头赞叹,
“没想到归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居然还画得这么好。”即便这种凉飕飕的雨天,他也依旧雷打不动地摇着骨扇,看起来虽然风流不羁,实则却搞怪出奇。
“你说这画是归府老爷子画的?”刚得知这女人是谁之后,白宸还以为这画是归五画的,毕竟他善于作画,且这人又是他娘,画起来自然更加逼真。不过却没想到,归宁远居然也能画得这么好。
景甄漫不经心地摇着骨扇,点头回答,
“岂止这一张画像,想必整个书房这种画不下百余张,都是他老人家这些年所画,啧啧,真看不出来,世间竟有这等痴情男人。”
“你懂个P啊!风流鬼!”白宸毫不留情地反击他,确实觉得像他这种到处留情,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崇高的爱情。
那归宁远看起来虽然老奸巨猾,像只狡猾的狐狸,可仅凭这一件事,就在她的印象中彻底改观。
那女人在归五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这些年来归宁远身边除了宛姨娘一个,还真没见过他对其他女人感兴趣。那归府里的丫鬟们也都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没有一个会在他面前献殷勤,驳好感,想来这些都是与他的为人有密切关系。
这幅画并未完成,想来也是不久前所画,由此看来,归宁远每每来到这私宅,都会追念亡妻,并以画寄托哀思。所以说,在这个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的世界,能做到他这一点的应该已经极少了。
“我虽不懂这种对一个女人数年如一日的感情,却知道像你这种女人,没有男人会一直念着你。”景甄无比骄傲地俯视着她,那目光高贵得仿佛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根稻草一样,尤其面前这个女人,更是连稻草都不如。
白宸心有不满,可在出口成“脏”的前一刻突然止住了话,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我就那么差劲么?”
景甄赞同地点了点头,瞧着对方脸色不善,立即以扇遮面,干咳了两声,缓和语气解释道,
“归夫人可是个极其温柔贤惠的女子,那时我还小,记不得太多事。但却始终记得她向我笑时的样子,眉眼弯弯的,无比温暖。我没见过我娘,但我一直觉得我娘笑的时候也应该像她一样,很美很美。”景甄说着说着语调降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向来张扬的眉眼黯淡的许多。
“你没见过你娘?为什么?”这个消息白宸还是第一次听说,也难怪,她整日处于深宅大院之中,知道的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的琐碎小事,还都属于八卦范畴。
景甄勾唇一笑,如万千落花在水中零落,卷起圈圈涟漪。只是那笑容落在白宸眼中,总让她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他骨扇轻轻一合,转身直奔书架,边走边漫声回道,
“我生辰那天,便是我娘的祭日。”
瞧着对方的笑容飘忽,表情淡漠,白宸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随心随性,想必也有他自己的烦心事与悲凉过往,只是用一张玩世不恭的面孔遮住了所有的心事罢了。
她犹豫了一下,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节哀顺变?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还顺什么变?有心劝两句,估计也没什么太大的用途,索性把所有的话全吞进肚子里。
窗外雨声不断,淅淅沥沥的声响传至耳畔,像破碎的珠子落在白玉瓷盘中一般。雨势很大,在地面上泛起一片白烟,将整个空间照的极亮。
白宸借着窗外光亮,仰脸看向书架前的男子,不禁一阵唏嘘,这男人真是美得耀眼啊。
那线条柔和的侧脸,那浓密卷翘的睫毛,那黑澈如葡萄粒一般的瞳仁,那斜斜上挑、浑然天成的精致眼线,一切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他就那么随意地倚靠在书架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过书卷,姿态闲适且又慵懒,像一朵浮出水面的高贵红莲。
白宸虽对这类型的男人没什么兴趣,但此时此刻也免不了停驻视线。她不解的是,这人明明长着一张妩媚阴柔的脸庞,看起来却偏偏男儿气十足,且并没有任何不协调之感。
似乎是意识到被人盯着,景甄眼风一转,正与白宸那欣赏赞叹的目光对上,不由得散漫一笑,挑眉问道,
“怎么,看上我了?”
若换成一般女人,定会因为与他目光相撞而腼腆害羞,更会因为他这一句赤果果的打趣羞红了脸。可白宸是谁啊,她岂会因为这小小伎俩就脸红心跳?
面对景甄的取笑,白宸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