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地爬了起来，只因要陪归月涵去给她娘祭拜烧纸钱。她娘虽然名不正言不顺的，不需要她这个少夫人亲自陪同，但那孩子怎么说都喊她一声嫂子，平日里两人关系又十分亲密，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将其扔下。
白宸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等到意识稍稍回归时，才忽然发现外面天色很暗，再细听去，原来是下雨了。
洗漱完毕，又简单地吃过早饭，她们二人才带着几名下人撑着伞直奔不远处的墓地。说起来这地方的等级制度颇为森严，同样是为归宁远生儿育女的，人家正室就会被葬入祖坟，牌位也会放进祠堂，可这女人就只能找个地方随便葬了。
好在归宁远对薛氏也不薄，特别在私宅附近选了这片地方将她好好安葬，并且隔段时间就会有下人来清理打扫。
一行人踏上十几个青石台阶，便来到了一处宽敞的所在。
白宸四下看去，见这块用石子铺成的平台四周，立着几十个矮矮的石柱，其上雕刻着翠竹松柏等物，虽算不得精致，倒也多了几分雅致。平台中央赫然立着一块白玉石碑，上面只有四个小字：薛氏之墓，简单得令人叹息。
不过总体看来，这墓地比她想象中的好许多，她起初还以为只是个土坟头呢……
归月涵从今日一早就情绪低落，并不像往日那般活泼好动。她捧着一大束在村后摘的白菊花，踩着水珠儿到了墓碑前面，煞有介事地磕了三个头，又将那束花摆在了墓碑面前。
说起来是祭拜，实际上不过是摆几盘果子，烧些纸钱罢了，毕竟薛氏的地位连妾都不如，哪能有那么大的排场。何况今早一直在下雨，连纸钱都没办法烧了，想想甚是凄凉。
白宸瞧见那瘦小的背影跪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在向那个并未见过的母亲说着近来的事情，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便转开了视线，撑着伞缓缓地走下台阶。
她想到了自己的老妈，也不知在另一个空间的她现在如何了，会不会因为自己过世而悲痛欲绝。
天光黯淡，阴雨连绵，此情此景只能使人心中郁郁，心头烦闷。她手扶着湿漉漉的栏杆，放眼望去，瞧见这矮山下不远处便是那片村庄，离着倒是很近。
说起来这薛氏还为归宁远生了个女儿，可墓碑上竟连一个“归”字都不沾，若让不知情的人看到，又怎会联想到她与归府有任何牵连？
这就是古代，一个女子毫无地位的世界，就算正室又如何，还不是整日困在那四方的院落里，每日望眼欲穿地等待丈夫归来。若遇见个不错的男人，还能过着夫妻相敬如宾的日子；若摊上个混世魔王，那就等着受苦一辈子吧。
许是今天的气氛太差，连白宸这种乐天派都觉得心情低落，其他人可想而知。她轻叹了口气，隔着雨帘看向远处，心中那个微弱的念头越发真切坚定。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她一定要独立自主，开创一片独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她要不依靠男人活着，这样才能主宰自己的生命轨迹，不沦为男人的附属品……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村庄与风景已经变得模糊一片，看不真切。条条雨丝连接起来，组成了一片银白的雨幕，似乎将她与整个空间隔离开来。
衣袖被人轻轻扯动，白宸回眸看去，正是归月涵。因为一直有下人为她撑着伞，小姑娘倒是没怎么淋着，这会儿只有发丝沾了些水珠儿，看起来越发清丽秀美。
“嫂子，雨下大了，咱们回去吧。”
白宸点了点头，临行之时又回头看了眼那块白玉石碑，见它此刻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显得更加干净。只是那沿着石碑流下的汩汩雨水，像女子不住涌出的眼泪一般，惹人心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