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甄一听，立即收起得瑟的嘴脸，忙给这位心骄气傲的大少爷打着扇子，谄媚道，
“前儿个你还说不愿意画呢，怎么忽然改了心思呢？我就说嘛，你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知道小弟我苦苦追那姑娘不成，这才帮衬帮衬我！就凭咱俩这哥们感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归五嘴角轻勾，心想着臭小子，想跟我讨价还价？没门！感觉到凉风吹来，他又皱了皱眉，单手拨开骨扇，只嫌那凉风带着股脂粉气，闻得浑身难受。
“继续说我刚刚问的就是了。”
“得嘞！”景甄顺手收起骨扇，放于桌上，继续将刚刚说了一半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讲了出来，当然，其中还包括许多他的个人情感与推测分析，并没有还原事情的本质……
“要说那倚红楼的一大特色便是男女客人通杀。那男人么，自然有心思聪颖、模样周正且有学问的姑娘陪着，价格比寻常青楼只卖肉的贵了不是三五倍；而女人么，到了倚红楼也自然有人接待，便是那风度翩翩、言谈举止皆有大家风范的少年郎。啧啧……这郎才女貌，郎情妾意，真真是倚红楼的一大看点！”
“你是说，宫里头的人到倚红楼就是简单地为了找乐子？”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上至得宠妃子、公主、郡主，下至官员家的夫人、小姐，不少人都会去倚红楼砸重金与那些小白脸们彻夜长谈，至于谈什么嘛，无人知晓；至于是谈着还是做些别的，更是无人知道……”景甄越说声音越低，言语中的笑意也越浓，最后想是觉得当着白宸这个女人说这些有些不妥，还用手拢着嘴贴在归五耳畔说着。
谁知白宸耳力极好，且位置离他们又近，这番话自然完全落在她的耳朵里。不过对于在现代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女青年来说，这些隐晦的话算得了什么啊，真是的，简直太小看她了！
归五略微沉吟，拾起那柄骨扇在指尖旋转，由于骨扇分量中，因而并没有往日转动毛笔那般轻快。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些小动作，此时这样便证明他在思考。
他想了片刻，开始慢慢捋顺思绪，一个念头竟然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于是未加思索地又问，
“那些少年当真那般优秀？如何能与他们见上一见？”
景甄错愕地睁大了眼，没想到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像冤家对头的人竟然有这等爱好，实在太过惊悚！他摸着下巴不住打量归五，嘴里一直发出啧啧之声，感叹道，
“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堂堂归府大少爷，啧啧……”
归五一猜便知道他理解错了，顿时黑了脸。想想也是，自己这话问得不是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么，何况还是这等满脑子龌龊思想的下。流男人……
“唔……罢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有一句话叫越描越黑，这点归五懂得。
景甄也不追问，只是看向他的目光越发暧昧，最后视线落到白宸身上，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哎，自家男人竟是个断袖，想来这野蛮女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嘛……不过看起来倒是更有必要带她去倚红楼转转了，活着嘛，总要风流快活才是……
马车缓缓地进了城，快到倚红楼附近时，景甄忙让车夫停下来，再三邀请这两人进去坐坐，得到的只是无视与白眼，无奈之下，他只好一个人溜达了进去。
瞧着门口候着的小厮对他的熟络劲儿，白宸不免咂舌，瞧瞧，这哪是什么高级青楼啊，分明是人家景大夫自己家的后花园，邀请他们时的感觉那叫一个自然，简直比请他们去自家串门都诚恳……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随行的丫鬟都被归五赶去了后面的马车，此时车厢中只剩下他们二人。白宸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扭来扭去了半天，越发觉得没意思。
她偷瞄着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歪歪斜斜靠在软枕上的懒散男人，见他正单手撑头，另一手握着书卷，垂眸看书，心底不自觉地升起崇拜之情。瞧瞧，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不管周围是什么状况，人家都能一心一意地看书，这种聚精会神的魄力实在是她两世为人都不具有的。
白宸又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想着与他搭句话，也好解解闷儿。想到这，她向归五的方向挪了挪，用胳膊肘轻轻撞向他的胳膊，正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对方在她的撞击下忽然一动，整个身子便歪在了软枕中，原来……他早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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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五轻哼了一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眸看向白宸，略显迷茫地吩咐道，
“倒茶。”
好嘛，这一撞把自己撞成打杂的了。
白宸心不甘情不愿地为他斟了杯茶，又送到这位活祖宗面前，想着应该在契约上再加一条：如甲方无条件让乙方为其服务，则每次服务需按照月薪的十分之一作为酬劳。
嗯，很有必要这样……
归五这会儿正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只是略微欠了欠身子，也不接茶碗，而是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随即又陷在软枕之中，修长的手指按压着眉心，眉头习惯性地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