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脸色阴沉,碍于周围还有这么多丫鬟的份上,才没有向他大吼一句给他难堪。
她气冲冲地走到桌边,砰地坐了下去,只看着桌面饭菜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更何况身旁还坐着这么一位不懂风情、不懂欣赏、不懂美人在侧的混账男人!
这时,麦香刚好端上来一碗银耳莲子羹,由于她脚步很轻,到了白宸身后都没被她察觉,所以在对方一个不经意地转身之后,那白底彩釉的精致小碗就在这样陪着银耳莲子一同命丧黄泉。
白宸吓得一激灵,瞧着地上摔得七七八八的瓷碗碎片以及里面的食材,默念了一声“浪费食物不是我的错,都是月亮惹的祸”之后,急忙去瞧麦香的手,生怕被碎瓷片划伤。
好在这小丫头心灵手巧,反应迅速,扔碗扔得很及时……咳咳,所以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吓到了。
“白宸,你又砸碎了一个碗!”不合时宜的声音总是在这种时候响起来,偏巧声音还总是这么温和动听,实在让人连想骂两句的欲望都没有了。
白宸示意麦香等丫鬟下去,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了,才反问道,
“契约里有写不能砸碗么?”
“那倒是没有,”归五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竹筷,往日温和淡定的面孔这会儿却显得有些促狭邪恶。他见白宸小脸紧绷,那画好的眉比平时更为齐整妩媚,一颗心仿佛落入棉絮中一般,轻轻软软的十分舒服,索性继续挑刺道,
“只是契约最后一条是:若约定期间发生破坏归府利益的事,结果均由你负责。这桌椅板凳、瓶瓶罐罐,哪样都是归府的财产,你今日打翻一个,明日毁掉一个,岂不是破坏了归府的利益?”
呃……奸人……竟敢拐弯抹角地找茬欺负人……
白宸真心想踹他两脚,可是又不敢得罪人家,只好忍气吞声地哼了一声,示意她听懂人话了。
不料她想退一步,对方却不肯。
这位处处找茬,事儿精一般的男人又开始补充了约定条款: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搬回浣烟居小住。”
“纳尼?你为什么要回来?”白宸瞪大眼睛,很难联想自己打碎瓷瓶与他搬回这里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归五对这种询问很是不满,于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淡淡道,
“其一,整个芝兰苑都是我的,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其二,我要防止你再摔坏我的东西!”
见白宸郁闷得直撇嘴,这位魔王少爷步步紧逼,索性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无比得瑟地警告道,
“白宸,记着,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本少爷只允许你用,却不允许弄坏,否则三倍赔偿。”
白宸看着面前摇晃的三个手指头,心情甚是不爽,这就是红果果的挑衅,这就是变相的资本主义压榨与剥削,真是士可杀不可辱!
于是,她做了一个极其不走大脑,极其弱智变态的举动:突然跳到近前,张嘴咬住了其中两根手指,还泄愤似的使劲用牙咬了两下。
清亮的叫喊声传来,瞬间打破了芝兰苑清晨的宁静,就在下人们都以为是少爷又做噩梦了的时候,这位被啃了手指头的悲催少爷气得捏住了罪魁祸首的脸,几乎想将她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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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宸眼里,归五这人虽然脾气差点,脸色冷些,偶尔的言行又有些变态……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靠谱的,尤其是特别有信用。
这年头,诚信是金啊!
本来她还以为一大早听见他要同自己去送大哥都是幻觉,没想到吃完早饭外头便有人下人来回禀,说是马车已经备好了。
由此看来,这位魔王少爷的行动力还是超强的。
这次送行,归五竟主动提出让白宸与白羽同坐一辆马车,这实在出乎众人的预料。而他则与那个有热闹必到的景甄同乘一辆,每车又分了两个丫鬟随行,其他人跟在最后。
一行人直奔烟城城门,打算到城外之后再分开。路上,白宸白羽二人聊了许多,从儿时的往事到白羽这些年在外走南闯北的故事,略略都与她讲了讲。
由于白宸心里有鬼,自然不会与他多说儿时的事,反而装作兴趣盎然地与他聊这些年两人未见的事,多半还都是关于白羽的。
白羽自然乐意说这些,以前还觉得这个妹妹性子懦弱,很不爱说话,这会儿倒是欣慰了。心想嫁了人之后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了,瞧瞧,现在多好,又爱说又爱笑,可不像以前一样是个闷葫芦了!
当然,他肯定不会认为她是与归五一起才变成这样的,毕竟那个冤家对头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哪有自己妹子可爱贴心招人疼?
相聚的时间总是极其短暂,这一路走得虽然缓慢,可仍是到了分别的时刻。
穿过了前面的树林便到了蓉城,他们这些人只能将白羽送到这里。
众人纷纷下了马车,景甄上前与白羽告别,闲话又说了一箩筐。他本就有些话多,面对好友离开,这话匣子打开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