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渐渐变大,宛姨娘迈着小碎步溜达了进来,瞧见白羽时微微一愣,随后立即装作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用衣袖抹了抹干涩的眼睛,向白羽略微行礼,做得十分和规矩。
归宁远心头杂乱,瞧着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进来,便预感事情不妙,索性直接问道,
“那面情况如何?”
宛姨娘碍着屋中还有旁人,只得收敛了几分,并没有太做作,但却也把白宸的所作所为以及在闲情雅苑看到的一切都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到最后简直就像告状一样。
白羽边听边鄙夷地打量着宛姨娘,真是久闻其名不如一见。自己那宝贝妹妹竟然与这等婆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实在是难为她了。还好这位不是名正言顺的婆婆,否则定要百般折磨她了。
他自然不信白宸会有她所说的那般跋扈张扬,所以完全把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但归宁远却有些将信将疑,一来他更清楚眼前的白宸,毕竟相处了一段时日,总要比白羽更了解一些;二来他认为宛姨娘没必要说谎,事实总归是八九不离十的。
正待他想要派人去请白宸过来,却瞧着门外候着的小丫鬟慌慌张张的揭帘进来,急声道,
“老爷,少夫人带着行李要出府!下人们根本拦不住!”
白羽噌地站起身来,心想着这个妹妹性子真是变急了,怎么把自己丢在这里直接要走?他不知道闲情雅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了解白宸的选择也实属正常。
“赶快将她拦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定要离家出走的?”归宁远有些着急,急忙吩咐下人们去转达自己的话,随后又叹了口气,摇头道,
“怎么会闹成这样……”
是啊,怎么会闹成这样?除了您那个宝贝儿子,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啊……
其实白宸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她虽然厚脸皮,可最在意的也是面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冷面少爷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这耻辱真让她难以接受。她白宸还没沦落到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地步!
她之所以没有跟随白羽,主要是害怕归五拿这个真相压制自己,到时候处境会对她更不利。所以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归府,出了门之后靠那点微薄的积蓄另起门户,简简单单的过日子。
当然,这都只是她的美好愿望罢了。她刚走到二门处,便又不少人围了过来,显然是已经得到了归老爷子的命令。
“少夫人,您这是去哪儿”为首的正是前院的护院头头,名为阿烈。白宸对他不熟,只是听说他从小就跟着归老爷子,忠心耿耿,整个归府这些年能平安无事,多少都有他些功劳。
别人对她客气,她自然不能对人家发飙,这是最起码的做人准则。
白宸略微点了点头,淡淡答道,
“我要出去,这个少爷是知道的。”
阿烈有些为难,老爷的吩咐固然重要,可那个性子多变的少爷嘛……他也不敢惹。索性只能将老爷子的命令搬了出来,爱咋办咋办吧,
“老爷吩咐要拦住您,说是请您过去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倒不如去请少爷过去陪他谈谈,想来他们之间会说得更明白些。”
阿烈瞧着这位开口闭口不离少爷,心想着事情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于是偏头向旁边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速度去请少爷。
可是他能等,白宸却等不得了。她本就是个急脾气,这会儿又多了些恼怒,可不想再瞧见归五那张冰块般无情的脸。
白宸将小包袱往肩上一搭,也不理周围这些家丁,大步流星地又朝门外走去。
“少夫人!”阿烈一个箭步追上,又横在白宸面前,看样子是绝对不让她离开了。
白宸眉梢微挑,半仰着头瞧着这固执的男人,凉凉道,
“你是想跟我作对了?”
“不敢。”
“我看你很敢。”白宸瞪了他一眼,顺手一扒拉,便将这堵人墙扒拉到一边,又继续开走。
阿烈不禁愕然,诧异地看着那娇小玲珑的背影,一股崇拜之情油然而生。他在归府混了这么多年,即便在整个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几个人能在他面前走上十个回合,可这位少夫人年纪轻轻,又是个女人,竟然这么随意便将自己推了个趔趄,实在是忒勇猛了……
他哪知道白宸的厉害,用白宸的话说,她虽然模样清秀可人,温婉贤惠,可身体构造、内心以及灵魂就是个无比坚强的女汉纸……
但即便崇拜,他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职责。于是这位忠心义胆的男人放弃了对一代英雄女汉纸的惺惺惜惺惺,继续阻挠她离开归府。
白宸看着魁梧的身影再次挡在自己面前,这下可真火了,怎么着,欺负自己个儿矮么?大半夜的你以为你在给我遮阳么?
“你再拦着我,我可就没耐心了!”撂狠话谁不会啊!对方若是怕了,那正合她心思;若不怕么,哼哼,那就较量较量呗,她也不是什么标准的大家闺秀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