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未散,便有归宁远派来的丫鬟过来传话,说是老爷子请白家少爷过去小聚。
白羽离席之前嘱咐白宸仔细打点行装,别落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归五听完心情极其不悦。心想着我们归府也是家大业大,还能暗藏你们那点破玩意么?不过怎么说他也是有涵养的人,心情不好能发飙么?肯定不能……
归府与白府先前在生意上打过交道,而白羽年纪轻轻就跟着师傅在生意场上闯荡,因而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归宁远。此时再加上白宸的关系,两家感觉又亲密了些,所以在归宁远听见白羽来府上做客之后,便邀请他随便聊一聊。
白羽知道归宁远的性子以及在归府的地位,也打算在带妹子走之前与他说说,这才跟着丫鬟去了他的住所。
这面屋中仅剩下三人,白宸自觉无趣,便打了个岔说要回去看看行装是否打点好了,借机会偷偷溜走。
归五也不拦着,心想着总要想法子拦下她才是,就算拦不下,这和离之事也不能这么简单,此时倒也不急……
景甄一脸菜色,显然还没从那嘲讽他无知幼稚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手指提着荷包细绳僵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塑。
归五完全没搭理他,吩咐小丫鬟收拾碗筷,自己则慢悠悠地转动轮椅回了住所。
今晚夜色不错,这院子里的下人又少,因而十分宁静。归五溜达到了浣烟居附近,忽听前面传来小丫鬟窃窃私语声,顿时停了下来,侧耳细听,那声音的主人竟然是白宸的陪嫁丫头银珠。
“银珠姐姐,这东西你可收好了,我们主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小心着。”一个细细的女声传来,听起来并不熟悉。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主子若是不信任我,就去找金珠她们,何必巴巴的来找我呢?”银珠虽压低了声音,也依旧听出几分不悦。
“好姐姐,这不是因为您为人和气,待我们都好的缘故嘛!何况我们主子也是看重你才将这东西交给你的……”
“好好好,让你们主子放心吧,另外告诉她该付的东西可得提前备好了。”银珠接过东西,扭头便走了。
归五躲在花墙后面,眉心渐渐蹙起,这两个丫头在搞什么鬼?
他缓缓摇动轮椅上前,到了花墙边缘略微侧头,正巧看见其中一个小丫头转过脸来,顿时一愣。这不是闲情雅苑中的翠儿么?怎么与银珠混在一起?
翠儿四下张望,瞧着无人看见自己,连忙低着头快步离开。直到她走远了,归五才慢慢上前,到了那二人交谈的地方停了下来,向前方望去,正是白宸居住的浣烟居。
他略微沉吟,调转轮椅的方向,径自回了自己的住所。
然他刚刚离开,景甄便紧跟着到了此处,邪魅的目光扫过那三人离去的方向,忽然若有所思地一笑,笑容邪气而又妖艳。
他没有像归五一样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溜达到了浣烟居,沿着长长的木桥直接进入湖心小屋。
白宸此时刚好收拾完行李,正对着这些东西发呆,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日子的发生的一桩桩小事,心情倒是没了最初预想的雀跃。
她只是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却将归五为她做的那些花枝招展的艳丽长裙全留在了衣柜中,并未带走。并不是她不喜欢,而是单纯的自尊心不允许,那本来就是花着对方银子做的,自己怎好全部打包拎家去?
嗯……其实细想想,那魔王少爷虽然脾气很坏,又有起床气,还时不时与她拌嘴,但本质上来看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没有戳穿她的身份,还好吃好喝地养着她,管它什么契约不契约呢,自己又没帮着他做过什么。
想到这,白宸忽然记起金珠塞给自己的那瓶药,心里忽然一沉。当初她不告诉归五白水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认为这个重要消息告诉他之后,自己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而如今她要离开了,是不是该把所有知道的全告诉他呢?
白宸正犹豫间,忽然感觉门口有脚步声响起,抬头看去,却是她很不想见的男人。
“哟!舍不得走了?”景甄摇着扇子溜达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妖媚的体香以及淡淡酒气。
白宸横了他一眼,实在不喜与那些喝醉的人聊天。虽说酒后吐真言,可她却觉得喝多了说的话十分不靠谱,酒醒之后当事人都忘到脑后了,还纠结个什么劲儿呢。
“你就这么随随便便进我的房间?”
“那又如何?”景甄眉梢挑起,丝毫不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类的鬼话。在他的意识中,只有“他想不想进女人的房”,却没有“他能不能进女人的房”,这才是他一直以来崇尚的人生信条。
景甄在屋子里大致看了一圈,见并无丫鬟服侍,便又说问道,
“那个圆脸的丫头呢?我怎么没瞧见?”
白宸一撇嘴,心想着真是狗改不了吃,三句话不离姑娘!也不知他上辈子是不是唐僧变了,对着姑娘只能念阿弥陀佛,所以这辈子才投胎成个浪荡鬼,见着个女人就祸害……
“银珠么?我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