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此处,她还很少有这样踏实感觉的时候。
白宸点了点头,瞧着对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不自觉地慢慢透了口气。
景甄本打算留在屋子里继续看热闹,不料归五那冷冷清清的眼风向他投来,顿时让他打了个颤,只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起身伸了个懒腰道,
“今夜星光甚好,如此良辰美景,总该找个姑娘去乐呵乐呵。”说完摇着扇子也溜达了出去,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了这一对新婚燕尔却即将分道扬镳的冤家小夫妻。
白宸无奈地看着外头的明媚阳光,心想着这厮绝对眼拙加欠揍……
空气凝固了许久,仿佛刚刚那场“白宸争夺战”只是某个人的梦境一般,整个空间静得瘆人。
“唔……你该放手了吧?”白宸无奈地动了动手腕,发现对方还是用力攥着自己的小胳膊,不由得耐心询问道。
“你想让我放手?”归五不答反问,握着她手腕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白宸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答道,
“那是自然,咱们有话好好说呗,你这么攥着我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不是?”她仔细瞧着手腕处,心里暗骂:奶奶的,本小姐肌肤赛雪,细腻如脂,瞧你给我攥的,都红了一大片了!还好本小姐有涵养,不跟你这冷暴力份子一般见识,换成别人不是早哭了么!
然而“放手”一词有很多解释,白宸回答的只是表面的意思,而归五却想到了更深层次的。听闻白宸说得这么随意,他只觉得心里相当别扭,原因也说不上来,索性又攥紧了些,冷言冷语地反问,
“我若不放呢?”
不放?白宸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想着你再这么攥下去,我这小胳膊不就折了么……
转了转眼睛,她忽然察觉到归五心情应该极差,想必与那封休书有关。换位思考一下,共同签订了契约的合作伙伴中途撤股,还拿出来当年的证据以达成愿望,换谁都会发飙。而归五也是个好脾气的,若换成自己,嗯,结果肯定惨不忍睹。
于是,她立即放低了姿态,谁让她能折能弯呢?
“您大人有大量,怎会跟我这小女子一般见识呢?我若有得罪您的地方,这就给您赔不是了,所以么,您还是放了我吧……”白宸笑得一脸虚伪,简直比黄鼠狼当年骗小鸡崽儿时的态度还谦卑和顺,估计这狗腿的模样世间也就她一个人能演得如此逼真。
谁知归五根本不吃这套,他歪着头瞧着白宸那谄媚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更堵。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对她哪点差了?她怎么就一直跟自己过不去呢?那日的休书不过是为了试探她罢了,她今日竟以此为筹码逼自己休了她,真是……
归五越想越气,最后只得阖上眼睛,试图将烦躁暂时压下去。过了片刻,他才渐渐放开手,随即睁开眼睛,此时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淡定安然。
白宸嗖地一下子收回胳膊,挽起衣袖一看,上面果然勒出了五道红印,疼得她直吸气。不过这事本就是她理亏,即便如此也不敢反抗一句,只能揉着胳膊暗自郁闷。这时却听那“虐待”她的人继续说道,
“白羽白宸兄妹二人从小一同长大,关系极其亲密,可以说对彼此十分了解,也有许多外人不得知的秘密。你若随他离开归府,那今后势必要常常相见,到时候身份暴露,又该如何?”
归五平淡无奇的一番话瞬间浇灭了白宸雀跃的小火苗,立即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她确实是极想离开这地方的,今日恰好可以借着白羽的掩护与归府彻底断绝关系,可她竟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她并非真正的白宸……
正如归五所说,若白羽发现自己不是他的亲妹妹会怎样?必定不会像归五这个外人一样觉得无所谓,到时候她没办法解释真正的白宸去了哪里,问题岂不是更麻烦了。
归五瞧着她眼珠儿滴溜溜乱转,便猜到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于是继续在她耳边吹着小风,
“刚刚那一声‘大哥’足以让他起了疑,好在他以为是因为我的吩咐你才这么叫的,若日后再有什么被他发现,我也管不了你了,好自为之吧。”
白宸回想起刚刚那一场虚惊,视线再次落到归五脸上,瞧着他道貌岸然的高傲模样,恨得牙痒。心想着好哇,刚刚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你本事不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