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五第一次瞧见她弄出这么副可怜模样,那些怒气倒是压下来不少。他歪着头瞧着白宸泛红的眼圈,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暗暗一叹,有些触动。
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嘴馋也是自然的,何况她又不是原本的白宸,生性闹了些,能做出这等事也是理所当然。于是,压下来的怒气也就又散了不少。
“这事罢了吧,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若不好和下人们说,就只管来找我。归府家大业大,总不会亏着你。何况我们已经签了契约的,你的衣食住行一应交给我了,以后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白宸听他说得这么诚恳,十分应景地捂上了脸,肩膀微微抖动,看起来像是羞愧感动的一样。
归五也不知该如何劝她,何况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仍因为那些锦鲤而惋惜,便一声不吭地转身出了房间。
谁知他刚出房门,白宸便分开了手指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透过指间缝隙向外瞧着,直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这才放下手来,眼睛里哪有半点眼泪?
她见事情这么简单就抹平了,这才长呼了口气,得意地挑了挑眉,道,
“对于男人来说,装软弱博同情果然是最有效的手段,这眼泪一掉,万事牢靠。女人嘛,就该多长点心眼儿……”说完拍了拍手,向外喊道,
“银珠!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银珠一直躲在外间的屏风后,里头的只言片语还是听到些许的。她从最初的紧张害怕、忐忑不安,到最后的肃严起敬,竖指赞叹,脸上表情简直呈现了一个轮回。
这就是少夫人啊!多么英明!多么神武!试问世间有哪个女人能如此厚脸皮?
呃,这个词用在这里绝对没有任何贬低的含义,原谅她没读过书吧……
白宸瞧着银珠进来,也不问她刚刚为何躲着,只是吊儿当啷地歪在软椅中,一副讨债公司狗腿子的欠揍模样,抬着下巴问道,
“那池子锦鲤卖了多少银子?何时送来?”
“……”
第二日,归宁远得到了一个令他十足高兴,却让归五极度郁闷的消息:景甄决定住在归府一段时间。
这些年景甄父子常在归府小住,有时是因府中有患者,需要随时医治;有时却完全是因归老爷子好客,硬要留人家住些日子。
他们两家的关系早已成为了朋友,这种事也就并不意外。何况景甄这人貌美嘴甜,医术高明,虽不得归五待见,却让归宁远相当器重。这老爷子若不是得知他生性风流浪荡,倒是想把小女儿归月涵嫁于他的。
还记得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时归五那强硬反对的态度与鄙夷的言辞,归宁远惊得一头冷汗,他实在想象不到这少年小小年纪竟然桃花泛滥得如此,实在令人艳羡……呃不,汗颜。
那穿着光鲜亮丽的男子站在厅堂中央,姣美的面庞令无数女子皆自愧不如。那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略显透明,如婴儿一般柔嫩细滑,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就连白宸这种不喜好这类型的女人看到,都觉得景甄真是美得无法挑出任何缺陷,简直就是什么美神纳艾斯转世……等等,是纳艾斯还是爱丽丝来着?她有些记不得了……
归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瞟了他一眼,实在对他这风。流模样看不惯,便向归宁远告辞,领着那个瞪大眼睛打量景甄的无知女人出了房间。
刚走到外面,归五便没好气地提声说道,
“你现在可是归家的媳妇,怎好就这么直盯着别的男人看?一点都不懂得廉耻么?”如果不涉及景甄,他还从未对白宸说过这么重的话。
可是白宸天生就脸皮厚,这句话哪儿能让她不自在呢?何况廉耻二字要看如何解释,多数来讲还算是中性词的……
唔,廉耻,那玩意儿早都没有了吧?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小姑娘们,别说廉耻了,就连节。操都已经被吃掉了……
于是,白宸又发挥了三寸不烂之舌的强大忽悠攻势,辩解道,
“我盯着他看是有原因的,我就合计着,这男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跟你比起来简直差了一大截,可为什么这么招小姑娘稀罕呢!连老爷子都对他百依百顺,真是不懂……”
嗯,这话说的,让归五心里很舒坦啊……
就这样,这风。流倜傥的俊俏小大夫就这样住在了归府中,偶尔招猫逗狗,调戏姑娘丫头小媳妇;偶尔出现在毒舌小夫妻面前,被两人或单独或合伙各种嘲讽挖苦,再郁郁寡欢,生活真是多姿多彩。
归五虽不喜这人的轻佻模样,却也赞叹他的医术和才华,心情好时也会与他下下棋,拌拌嘴,只不过无论棋艺还是吵架的功力,都是他更胜一筹。
对于白宸来说倒是无所谓的,她对景甄这类男人并不感兴趣,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都无妨。何况这男人虽言行举止轻佻,有时候有很呆,却实在是个好看的,看惯了归五那张扑克脸,换个新鲜面孔瞧着也是好的。
不过这想法她可不敢在归五面前提起,生怕那阎王爷给自己摔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