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甄提到的妙莲便是这第三种。
这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多少名门子弟,风流人士都巴望着见她一面,无奈都不能如愿。偏巧景甄有些才气,又是烟城赫赫有名的风流美男子,还舍得砸银子,这才让妙莲动了凡心,二人这几日方热络了起来,能送他这扇子的意义就可想而知了。
谁知归五不懂这些,他也不屑懂这等风月之事,只是觉得一柄破扇子而已,白玉的、青竹的、木头的又有何区别?还不是用来扇风打蚊子么?依他之见用木头的更好,那檀木的还能驱蚊呢……
“你自己去睡姑娘,让我付银子?我是你爹么?”
一句话险些将景甄噎死!他张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还击什么,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他从未在嘴上占过任何上风……
看着归五那淡定自若的背影越去越远,景甄忽然合上了嘴,重重地哼了一声,低咒道,
“臭小子!本来我还打算好心告诉你实情的,如今偏要看你的笑话了!”话音刚落,他眼珠儿一转,忽然又想到个点子,心情顿时大好,摇着破扇子笑笑然地说道,
“我倒要亲自瞧瞧你是如何吃瘪的!”
先不提景甄如何在这里动心眼儿,单说归五摇着轮椅去找白宸理论。
他一进屋便瞧着白宸正系着小包袱,瞧着他时忽然一愣,随即笑脸如花地卷起包袱随意一丢,像是丢垃圾一样不在意,接着迎上前询问道,
“少爷有事嘛?”
白宸一张小脸山花烂漫的,看起来虽然跟无事人一样,可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瞟了眼小包袱,心想着最好别让他发现自己藏的私房钱,否则就麻烦了。
归五倒是没瞧见她这小动作,一颗心都系在那池子锦鲤身上,也不想与她扯淡,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些锦鲤听说都让你捞走了,弄哪儿去了?”
银珠正准备进来给归五上茶,走到门前听闻这句话,吓得立刻缩回脖子,贴着门板好一阵吸气。完了完了,就说不让她捞,她偏要捞!看看吧!债主找上门了!自己这不也跟着背黑锅么!那少爷跟阎王爷一样,眼睛一瞪就判人永世不得超生,阿弥陀佛,她还不想死啊!
银珠想到这脑门儿见汗,忙放轻了脚步悄悄地溜了。不是她不仗义,而是自己那位主子实在是个福大命大且又心眼儿多的,常常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哪像自己这么倒霉啊,摸个鱼都能被河里的王。八咬上一口……
白宸听到询问,脑袋的运转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倍,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她忽然低下了头,嘴角紧抿,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反而被哀怨取代,点头道,
“是我捞的没错。”
归五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实在出乎意料,若放在以往,这女人可从来不会这么坦诚的,便又问道,
“为什么捞走?捞去哪儿了?”
“吃了。”白宸回答得虽简短,却在归五脸色变黑之前又补充道,
“不过是有原因的……”
归五正想着发作,听到她还有后文,便勉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哼了一声,
“说!”
白宸故作忸捏地绞着衣襟,好好的衣裳都被她弄出了不少褶子,让她好一阵心疼。无奈只得这么做做样子,吞吞吐吐了半天方说,
“也不知怎的,我最近很想吃鱼,可是身份尴尬,如何好意思指使采买的人天天为我买鱼?只能悄悄让人去河里捞……一个人流浪在外,有很多不如意的也不知和谁说说,想吃的东西又不敢明说,想做的事也不能做,实在是……”她说到这假意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真挤出了眼泪还是怎么,还顺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变得更轻更低,
“我起初并不知道那些鱼是你钟爱的,是后来才得知的,可又没什么补救的法子,只能让人往河里投了些鱼苗,想来再过几年也能长那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