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看出金珠银珠俩人关系不和,旁敲侧击的打听才清楚,那金珠是白府里家养的丫头,根基不浅,且先前又是白夫人房里的人。因瞧着她日益貌美,生怕她勾搭白老爷,这才送给了白宸,所以这丫头才总觉得处处高人一等,平日里也自然比旁人金贵些。
银珠则不同,她是几年前在外头买来的,一直在白宸院子里做粗使丫头,后来一拨年岁大的丫头出去配了人,她因人缘不错这才一步步爬了上来,随后跟着白宸一同来到了归府。
所以根据身份背景性情为人等诸多因素考虑,白宸对银珠还是更放心些,有什么见不得人……呃,不对,见不得光的事才会找她悄悄地办了。
如今点数着小包袱里的碎银子,白宸别提多高兴了!数钱这件事就是她每天生活在枯燥世界中的唯一乐趣啊!不过她至今为止都不清楚这些银子究竟值多少钱,只能按个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阿嚏……多少来着?唔……四个、五个……”
没办法,某人的数学和记忆力实在是不好……
归五和白宸分开之后,一个人去花园中的池塘边小坐了片刻,这会儿微风荡漾,鸟语花香,实在如人间仙境一般。
他视线一点点扫过湖面,像往常一样去寻找那些欢快跳跃的锦鲤,不料却发现水面平静,连一点涟漪都不曾有,实在诧异。
归五摇着轮椅上前几步,靠近池塘边上俯身向下仔细瞧着,只发现几尾小小的鱼苗,稍大一些的都没了踪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他仍不死心,从树上折下一根柳条,在水里搅了几下,仍是没有鱼儿游动,这才停了动作。
他眉间紧蹙,抬眸间正瞧见附近经过一个小丫头,便开口唤她过来,问道,
“这池塘中的锦鲤都哪儿去了?”
小丫头本就是在附近打扫落叶的,自然对这池塘之事知晓一二,听闻少爷问起这个问题,忙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少爷,那些锦鲤全被捞走了。”
“捞走了??”归五声音陡然一提,既惊愕又气愤。
他素来喜欢这些活物,归府上下有哪个不知?何况这些锦鲤都是他精心喂养的,养了几年才养出这么一池子,五颜六色的十分耐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它们都捞走??
小丫头脸色发白,忙低下了头,硬着头皮又说,
“是的,被人捞走了……”
“被谁?”
“是……是浣烟居的银珠。”
归五听到这个名字,自动将银珠这个人忽略掉,眼前直接浮现出白宸那得瑟狡黠的双眸,怒气又涨了不少。
白宸倒也倒霉,人家小丫头明明回答的是“银珠”,为何他就联想起她了呢?看来多行不义确实会自毙啊……
归五也不继续听小丫头多说,掉头便往浣烟居而去,心想着这笔账真要与她好好算算了!
然而他还未到院子,忽然瞧见面前人影一晃,那惹人厌的大红丝袍又出现在面前,十分扎眼。
“小五子,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景甄摇着白玉骨扇欢快地走上前来,早已经将二人拌嘴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要说景甄有个优点真的很不错,那就是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快活得紧,就像全天下的喜事都摊在他一个人身上似的。不过也确实呢,人生四大喜事之一“洞房花烛夜”,人家夜夜体会,且花样翻新,美人云集,连皇帝老子都没他潇洒,能不整日乐呵才怪呢!
归五本来就因锦鲤之事心情不爽,这会儿瞧见这花蝴蝶一般的男人在眼前乱晃更是烦躁,正好手中还握着那截柳枝,索性直接抽在他的骨扇上。
柳枝柔软,归五的力道用得也好,轻轻一绕便将景甄的扇子卷住。再一用力,骨扇便随柳条双宿双飞,然私奔了一半便失去了倚靠,“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可叹那晶莹剔透的白玉骨扇,就这样夭折了两根。
“啊!!我的扇子!!”景甄也不嫌地上脏,直接扑到扇子上,可惜动作忒慢,根本没有挽救回来这条无辜生命。
他可怜兮兮的拾起扇子,瞧着有两根白玉断裂,心疼得哇哇直叫,无比哀怨郁闷气恼地盯着归五,大叫道,
“这可是倚红楼的妙莲昨日送我的!用了还不到一日呢!”
谁知归五才不管它什么妙莲妙玉夏士莲,他只知道这人摆弄扇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很碍眼,自己只是扫清障碍罢了,又没什么错。这会儿瞧见障碍消除了,堵在胸口的气这才稍稍疏散了些,眼皮也不抬地又向前行去,边走边说道,
“让她再送一把不就好了。”
景甄瞧着他说得随意,更是郁闷,在他身后叫嚣道,
“那妙莲岂是会随意送人扇子的?若知道我把东西弄坏了,不是要伤心了?何况我砸了千两银子才近了她的身,这会儿你定要赔我一千两银子!”
这地方的青楼有个讲究,有的姑娘给了银子就能睡,有的却要一定的价钱才陪客,而更高等的却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因为玩的就是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