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五自觉失言,抿了抿唇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偏头看了眼白宸,紧皱的眉头略微松了松。她不是以前的白宸,自不会再与那妖孽男有什么瓜葛,如此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呐?于是摆了摆手,吩咐那小丫鬟下去。
另一个丫鬟趁着那人回禀时忙倒了杯茶给归五,小声询问道,
“少爷,您的早饭是在浣烟居用,还是给您送到书房去?”
自从那日归五尝完这里的“小灶”,以后就每日都来这里蹭饭了。先不说这饭菜做得有多可口,单说这些菜肴的创意与视觉效果,就是他在各处酒楼都不曾看过的,更别提他们家厨房了。
同样的青菜肉蛋奶,偏生能搭配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菜肴,吃起来又觉得新鲜,实在是让他流连忘返。但他终归是见过大世面的,怎会因为几样吃食就放下架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说白宸最近在管着内宅的银两用度,他作为丈夫自然是要帮衬一二的,就算不能为她聚财,总也不能过度浪费。这每日能省下几餐饭钱也是好的,所以就合在一起用饭了。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他也自觉合情合理,偏偏换来白宸的一个白眼和一句十分伤人的评价,
“真不要脸……”
归五想到这儿眼皮轻轻一跳,看到丫鬟仍旧在等着他的回答,想也没想地回答说,
“唔,摆到外间就好。”他这些日子似乎习惯了在浣烟居用饭,至于那个书房,如今只有睡觉时才会回去。
看着小丫鬟刚刚出去,归五又将她唤住,吩咐道,
“让厨娘做几样清淡的小菜备着,少夫人若有胃口了随时端上来。”
小丫鬟抿了抿唇,显然因他这句吩咐有些想笑,但面对这么个人,又是此时这个场景,实在不敢笑出来。
归五知道她们平日跟着白宸已经混熟了,并不比其他院中的丫鬟们谨慎,只有见着自己时才一个个如同老鼠见了猫,想想只觉得不公平,于是便问,
“为什么要笑?”
小丫鬟瞧着他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又一想这件事说出来对自己也无坏处,说不定还能讨好这位冷面少爷,也就小心翼翼地措辞,小声道,
“是觉得少爷和少夫人想到了一处去,觉得很是默契才想笑的。”
“什么意思?”
“少夫人刚醒了之后,发觉身子不大舒坦,先是吩咐几位姐姐去落霞苑,接着便让奴婢去厨房里告诉厨娘,她这几日恐是着了风寒,又整日与少爷一处吃饭,生怕过了病给您,所以吩咐厨娘做一些药膳,也好及时调理;另外,这几日天气酷热,少夫人又让她们多做些绿豆汤,白日里也经常给少爷和三小姐送去,免得中暑。”小丫鬟边说边看着归五的脸色,见他到最后并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一副她看不懂的神色,越发觉得蹊跷,也不敢再多说,便悄悄地退了出去摆饭。
归五听完小丫鬟的禀报,只觉得平静的心湖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一漾一漾地翻动着,卷起无数涟漪。
他偏头看着白宸寂静的睡颜,嘴角不经意地向上翘了翘,忽然觉得心情大好。又发觉被角有些缝隙,忙探手为她掖好,看了看没什么大碍了,这才转身出了内室。
一转眼过了晌午,派出去请大夫的人急匆匆地赶回来,身后还跟着一架四匹白马拉的马车,马车一路到了芝兰苑的院门外才停下来。
归五正在山坡凉亭上欣赏风景,向下观望时正瞧着马车上走下一人,冷眼看了看他的打扮,鄙夷地嗤了一声。
只见那人身穿大红色丝质薄衫,半透未透,露出精致的锁骨。薄纱好似蝉翼,衣角飘飞,如遗落凡尘的瑶池仙子。他额上发丝并未束髻,只是松松地拢于脑后,并用一根羊脂玉簪斜斜地固定,其余的散发垂于背后。
那张脸似妖似魅,尖俏的下颌比起女子的妩媚有过之而无不及,长眉凤眸,薄唇上翘,最妙的是眉心那点朱砂,如传神之笔,让他整个人平添了三分阴柔。若说如此容貌该是娘娘腔的,可偏生那双妖媚一般的黑眸带着寻常男子少有的霸气,虽是笑着,可却又似里面裹着万把冰刀。
男子略微抬头,正瞧见了凉亭栏杆后坐着的归五,妩媚的眸子顿时亮了几分,眼里的得意昭然若揭。他眉梢高挑,无限风情地向归五丢了一个热吻,却换来对方华丽丽的一个白眼,惹得他笑意更盛。
这人便是烟城赫赫有名的神医,也是归五的好友,同时还是白宸的青梅竹马——景甄。
景甄轻车熟路地走进芝兰苑,仿佛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熟悉,根本不需要丫鬟的指引。他并未先去瞧病人,而是转到了凉亭下,瞧着归五顺着旋转的山路下来,便倚靠在一旁的梧桐上笑嘻嘻地张望。
“哟,小五子,亲自来迎接你景哥哥嘛?”
归五手指僵硬,轮椅顿时停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双风骚无限的桃花眼,许久才收回目光,淡淡道,
“真不要脸。”
此话一出,景甄的笑脸立刻僵住了,那表情仿佛吃到了一只苍蝇一般,极其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