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涵一直瞧着白宸的动作,越看眼睛越亮,简直像夜色下的饿狼发现了小白兔一般。她从小就和男孩子一处玩耍,喜欢的不是什么女红胭脂,却是那些舞刀弄枪的玩意儿,所以很崇拜那些功夫厉害的。
如今发觉这位新嫂子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简直兴奋得不行,看来这件事过后一定要让她教教自己!
不过好在这位大小姐也是深宅大院里的姑娘,早就看惯了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又想着再继续这么下去事情就闹大了,于是忙上前拉住了白宸,小声道,
“嫂子快别和这婆子动气了,当心伤了身子。”
白宸不过是看吴妈妈不顺眼,又想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其他人。这会儿闹了这一场也差不多了,她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也就顺着归月涵铺好的台阶下了来,冷哼道,
“不知好歹的蠢东西!赶紧着收拾包袱滚出归府!”
这打也挨了,骂也受了,听说还要赶自己出去,吴妈妈是真心的害怕了。她也不顾身上的疼,连滚带爬地到了白宸脚下,死命地扯着她的裙角,哭诉道,
“少夫人饶了我这一回吧,老奴再不敢造次了!若出了归府,老奴真就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可以死啊!这还用我提醒你?
白宸厌恶地救下了对方手中攥着的裙子,暗暗心疼:奶奶的,这裙子的面料可是京城彩衣坊的,又经过御用裁缝一针一线制成,被她这么蹂躏着坏了可怎么办?对于爱惜衣裳的白宸来说,吴妈妈这一举动无疑又给她扣了不少印象分……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婆子们这会儿方醒悟过来,快速地合计了一番。她们向来是跟着吴妈妈的,若吴妈妈倒了,那她们岂不是群龙无首、任人宰割?况且这内宅的事归白宸掌管,外头的事她却无法干涉一丝一毫。
这吴妈妈的男人乃是外院的账房,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她们此时若帮吴妈妈说句好话,以后也不会太吃亏。想到这,其中一个低声劝道,
“少夫人请息怒,吴妈妈只是年老了糊涂了才做了这事,下次是万万不敢的了,还请少奶奶饶过她这一次吧。”
其余几个婆子也随声附和地点头称是。
白宸斜斜地扫了她们一眼,这些人都像见了鹰的小鸡一样缩了回去,一个个低眉顺眼的,态度相当谦卑。
“我倒是忘了你们几个!”白宸溜溜达达地走到这几人面前,挨个细细打量一番,惹得这几人后脊背阵阵发凉,都不敢去瞧她的眼睛。
“你们这些人倒是一伙的,说说,还有哪个想和她一起被扫地出门?”
若说刚刚的发言只是为了显示同志们的友好关系,那么她们此时的态度就应该属于个人发展轨迹的问题了。因而,刚还七嘴八舌小声附和的人这会儿都闭紧了嘴巴,生怕白宸看她们一个不顺眼,将自己也跟着赶了出去。
白宸本就不打算与所有人为难,拿一个既有头有脸又倒霉的也就够了,于是并未与她们再发难。只是吩咐金珠等人,让赶紧着将吴妈妈的东西收拾妥当,今晚掌灯之前不想在归府再瞧见她。
吴妈妈这会儿倒是真害怕了,跪坐在地上也不言语了,其形实在可怜。当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像她这么个平日里只会欺压弱小的人,如今摊上个这样的事也实属常理之中。
几个下人将瘫软了的吴妈妈架了出去,此时院子里只剩下众位婆子和几个小丫鬟,大家都垂着头不敢言语,不晓得这位少奶奶下一个炮火对准谁。
白宸吩咐人将院门打开,让那些趴门缝看热闹的,以及远远地伸脖子张望的丫鬟婆子全喊了来,要在这落霞苑召开一次临时会议。
众人都到齐了之后,白宸端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一只手搭着扶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许久之后才开口道,
“从今天起,我正式接管内宅的大小事宜。先前那些偷懒耍滑的我也就不一一计较了,但今后若再有人故意让我难堪,不给自己脸面,或是暗地里耍威风使手腕,将自己看成半个主子作威作福,倒不如来我白宸面前耍一耍!吴妈妈的下场你们都是看着的,若想与她一道,我自然乐不得为你们送行!”说完她扫了一眼众人,锐利的目光犹如俯瞰原野的雄鹰。
说了这些严厉的,她话锋陡然一转,语调又和婉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努力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我也会记得你们每日做了什么。有功则奖,有错则罚,我希望你们日后都记着这点,到时候有了好处,我自然不会亏待那些尽过力的!”
一番话说得恩威并施,让许多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婆子们不觉胆颤,也让不少挣扎于社会最低层的苦B青年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于是从这天起,白宸这一光辉的形象便从落霞苑中树立起来。
当然,用比较矫情的一句话套用就是:这雕塑一半是积极乐观向上充满阳光的,另一半却带着45°角的明媚忧伤;一半让众婆子们看着咬牙切齿外加胆战心惊,另一半让穷苦人们围在她的脚下欢呼歌唱……总之,这个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