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劲儿上来了。她叉着腰站在白宸面前,就差伸出兰花指点着她的鼻子了,
“少夫人这话可是算不得数的,老奴在归府辛辛苦苦了半辈子,上到老夫人老太爷,下至少爷小姐,哪个我没服侍过?别说我没错儿了,就算犯了什么大错,也得老爷亲自处置我,你可说了不算!”
这句句带着贬低,无非是说白宸多管闲事、自不量力,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凌驾于白宸之上。
若说旁人受得了这气还有人信,可白宸若能咽得下这口气,那真枉费她活这么大了。
只瞧着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盅,斜斜地抬眼看了看吴妈妈,忽然勾唇一笑,说不出的妩媚俏皮,连一旁干着急却插不上话的归月涵都有些愣了,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的嫂子会这么为自己撑腰,这感觉,嗯……还是不错的。
白宸缓缓地站起身,步伐闲适地走到吴妈妈面前,抱着手臂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就在吴妈妈以为她是怕了自己,众人都以为她最多要撂两句狠话的时候,白宸突然抬起腿来,一脚正踹在吴妈妈的胸口上,使了十足的力道,
“竟敢跟姑奶奶叫嚣,你他娘的活腻歪了吧!”
一句怒吼惊得满园飞鸟扑腾腾乱飞,比河东狮吼更多了几分威力。
众人惊得两眼发直,下巴险些掉到地上,整个院子静得连根绣花针落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宸不等吴妈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又是几脚,脚脚踹在既不会落下病,又保证让对方痛不欲生的部位。然这位少奶奶还不解气,边踹边骂道,
“姑奶奶最恨你们这些倚老卖老的东西!仗着男人在前院担个好差事,自己个就在后宅里作威作福,真不上秤秤一秤自己几斤几两,还敢舔着脸跟我在这儿大吼大叫!今儿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看我有没有能耐把你请出去!到时候你可就别管是竖着出去还是横着出去了!”
周围的小丫鬟有不少是受过这位吴妈妈气的,此时看着白宸动手,心里解气还来不及呢,哪还有上前拦着的道理?
而一旁的几个婆子平日里对吴妈妈不过是畏惧,多半也是狐假虎威的关系,此时看着白宸发飙,又有几个敢上前拉开的?
于是,这位在后院“叱咤风云”若干年的老婆子终于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遇见了生平第一个敢揍自己的小姑娘……
世间有这样一个真理:那些只会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蠢东西,但凡遇见个比她厉害的,必定立刻转为一个孬种,这吴妈妈便是典型的例子。
此时她头发也乱了,衣裳也因翻滚变得皱巴巴脏兮兮的了,灰头土脸的模样让周围小丫鬟几乎笑岔了气。
她起初还态度强硬,后来发觉自己实在孤立无援,连个帮手都没有,再这么被打下去就算不想下去陪老夫人也得滚下去了。于是,强硬反抗变成了哭泣求饶,口中的赞歌几乎不带重样的,
“少夫人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一切都是老奴的错……唉哟……您的话一言九鼎,您是这后宅说话最算的……唉哟唉哟……不对,您是整个归府说话最算的人!老奴眼拙最笨,不该惹恼了少夫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唉哟……快别和老奴一般见识了!要死了要死了呀……”这一串话说完,吴妈妈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白宸发泄完心中怒火,这才停了下来,活动活动脚腕,暗自点头道:嗯,这些日子没白锻炼身体,现在做些剧烈运动果然轻巧了不少,这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儿了,比吃钙片儿还管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