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妈刚想分辨几句,可一对上白宸那双冰冷的黑眸,即刻将话咽了下去,大热的天额头鼻尖竟渗出一层冷汗。
“你说!刚才她们为何打你?”白宸瞧着彩云已经回来了,便直接向她询问道。
彩云从小跟着归月涵,这性子也学了几分像,虽说刚才气得眼泪巴巴的,这会儿缓过神来小脾气就上来了,指着吴妈妈大声斥责道,
“这老东西回回找茬来刁难我们家小姐,今儿奴婢去厨房领饭菜,她偏偏说那些个酸言酸语,什么混吃混喝、什么主子还不如奴才,无非是嫌我们小姐不贿赂她。我与她分辨了几句,她竟然破口大骂,不仅没给我今日的饭菜,还带着这一伙疯婆子来这儿撒野!还好少夫人瞧见了,否则奴婢被打死事小,我们家小姐若被伤到了可该如何是好!”说着说着,彩云又红了眼圈,想来这些年也没少受这些人的虐待。
吴妈妈一个劲儿地瞪着她,无奈对方对她并不忌惮,直到把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说尽了方停了下来。
她飞快地合计着主意,心想着一定不能太过被动,此时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暂时忍下这口气了。想到这,吴妈妈忙跪了下去,故作委屈地分辨道,
“少夫人可要为老奴做主啊,这小蹄子竟编排我,这、这哪有的事儿啊!”
“全厨房的人都听见了你说这些,这会儿你倒是没胆子承认了?!”彩云不依不饶地步步紧逼,显然已经把白宸当了主心骨,对眼前这婆子再不惧怕。
吴妈妈暗自咬了咬牙,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随即看向白宸,见对方神色淡淡地继续喝茶,像是刚刚那番发怒的样子只是她幻想的一般,顿时又觉得脊背发凉。
“你胡说!分明是你这小蹄子太过懒散,领饭菜误了时辰,我这才代你们家小姐教训你!”
“你!!”彩云气得小脸通红,上前几步就要与她动手。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吴妈妈深信这个道理,于是这位毫不顾忌脸面的老婆子眼珠转了两转,便使出了看家本事。
只见她扑通坐在地上,两腿一伸,嗷嗷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骂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连一个小蹄子都敢踩着我的脸了,让我日后还怎么在府里活着啊!老夫人啊,老奴无能,不能伺候好主子,老奴这就去那面陪您!”说着说着还故意挤出两滴眼泪,显示出自己的悲伤。
彩云瞧着她这撒泼样,怒气更盛,却也无法再上前与她辩驳。
白宸看着她这哭天抹泪的模样,顿时停下了喝茶的动作,两眼一亮,仔细打量起这婆子来。
还别说,她这眼泪来得真快,表情动作也到位,一点也不矫揉造作,要说获得奥斯卡影后不容易,但得个提名也是绰绰有余的;嗯,唱功也不错的,瞧瞧这嗓子,估计什么山歌民歌儿童歌谣的都可以担任,高音中音低音真假音转换得也理所,估计这里若有个格莱美大奖,她肯定名列前茅。
众人瞧着白宸不吭声,也皆不敢吭声,此时整个小院子里只有吴妈妈一人的鬼哭狼嚎声,甚是悲凉。
许是她哭累了,或是发觉并没有想象中众人上前劝说的画面,吴妈妈慢慢地停了下来,她趁着捂脸的空当环顾了一番,瞧着众人皆是表情各异地看着她,顿时觉得有些难堪。又转眼看了看白宸,却是一愣。
这位近来相当得势的少夫人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局促不安,更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连气恼发火都没有,而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就像是看着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猴儿一样。
那眼神那表情,真是让人纠结。
“耍够了?”白宸单手托腮,好奇地询问,显然下句在等着她:没耍够就继续耍,反正我们这些看客都是付了银子的,凭你耍到天黑都无妨,最好再来个翻跟头钻火圈才过瘾……
白宸见她不语,便又提醒道,
“刚你说的那些话,我觉得十分在理……”
吴妈妈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想着这位少夫人虽然做事雷厉风行,可终究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罢了,瞧着这乱糟糟的场面,不慌了神儿才怪呢!另外,自己可是宛姨娘的人,她如何也要给自己的主子三分薄面,这样才能在内宅混得开。
还没等她沾沾自喜完毕,忽听白宸又继续发了话,不禁一愣,
“你说要去陪老夫人,我想着也是可行的,毕竟这归府的陵墓没什么人把守,甚是凄凉。想来老夫人也是希望有个熟识的人去陪着说说话的,那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儿个就收拾东西速速去吧。金珠,派人跟着吴妈妈回去收拾东西,今儿天黑前将她送出城!”
白宸气定神闲地又拿起茶盅,垂下眼眸不再看她一眼。
如果说吴妈妈先前还只是想吓唬吓唬白宸,所以才装疯卖傻哭哭闹闹的,这会儿却真是不依了。想她在归府这些年,有几个小主子不给她几分薄面,偏生今日折在这么个小丫头手上,如何让她下得了台?
于是,她做了一生之中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吴妈妈拍了拍身上的土屑,眉梢一挑,往日里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