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看看是不是味道极好？”
归月涵哎了一声，显然已经忘了刚刚与众婆子的吵闹，又像是刚刚骂人骂得太口渴了，这会儿见了茶水，吹了两下便咕噜噜地喝了下去。
白宸知道这三小姐从小没有人照顾，什么大家闺秀该懂的规矩一概不知，能长出这个性子并不意外。
当年归宁远将她交给了宛姨娘，为的就是让她好好照看，谁知宛姨娘完全采取放养策略，既不过问又不教导，仅在归宁远问起来时胡乱编造。
归宁远心思粗，只信了宛姨娘的话，每每见到归月涵时，这孩子也从不告状，所以时间久了才长成了这副模样。
白宸瞧着她并无寻常小姐家的矜持，言行举止反而大大咧咧，便觉得亲近。她倒是讨厌那些假惺惺装模作样的，面对这么个性子单纯，敢打敢闹的孩子自然要多喜欢几分。
“怎么样？”
“嗯！的确好喝！”归月涵一抹嘴，连连点头，黑密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显得极其可爱。
金珠等人在白宸的示意之下打来了热水，端到归月涵的面前轻声道，
“奴婢们伺候小姐洗脸吧。”
归月涵一愣，不解地看了看白宸，见她只是微笑着不做声，便缓缓地点了点头，任由几个丫鬟服侍。
过了没多久，屋子里整理好头发又换了衣裳的彩云走了出来，行至白宸面前屈膝行礼，抬头间眼里挂着泪珠儿，颧骨上还青着一块，看起来着实可怜。
白宸吩咐金珠等人带她下去擦药，对刚刚的事并未询问一句，这让在场的许多人不解。归月涵本就不愿意告状，如今瞧着白宸不开口询问，也就默不作声，只是捧着茶碗咕噜噜地喝起没完。
此时正值晌午，日头毒辣，偏巧今日又没风，小院子里燥热难耐。
白宸她们一伙人倒是好，在树荫下喝茶吃瓜果，边吃边闲聊，一副闲散模样。可那群婆子却苦了，正站在日头底下烤着，没过多一会儿就大汗漓淋，连额上的沟壑都填满了汗珠儿。
为首的那个婆子耗不住了，上前一步大声咧咧着，
“少夫人，您要是没什么事了，我们几个可散了。这外头的杂事还等着我们去做，老奴们先退下了！”说着就要招呼其他人跟着离开。
白宸并未开口，身后跟着的下人们却猜到了几分她的心思，忙抢在前头将院门关上，拦在众婆子面前。
“哟！少夫人，您这是何意？”那婆子的男人是前院的账房吴先生，因而仗着自家男人本事，向来在内宅横行霸道，哪个丫鬟婆子都惧着她三分，都称她一声吴妈妈。
白宸这回倒是开了口，她轻轻刮着茶叶末，眼也不抬地反问道，
“从始至终一直是你在吵吵着，我何时授予人意思了？”
那吴妈妈顿时愣住，显然听出了白宸话里有话，暗地里撇嘴了一阵，又说，
“既如此，我也不吵着您了，这就走了。”说着就将面前的下人推到一旁，想着夺门而出，不料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烈日下突然泼下来的寒冰，浸得人心里瑟缩。
“你走了也好，我这就派人把你的契约拿来，这是你自己闹事要走的，归府不会付给你一个子儿！”
吴妈妈立即转回头，不服不忿地上前道，
“少夫人这是哪儿的话？我只是说出去干活，又不是辞工，凭什么要赶我出府？”
“凭什么啊……”白宸轻啜了一口茶，抬眼间却只见黑澈瞳仁中的刺骨冷意，如同二月河中的浮冰碎雪一般。她慢悠悠地道，
“一，你目无主子，以下犯上，竟敢对三小姐动手，我实在不能留你；二，你聚众闹事，不爱惜自己的脸面，更丢了归府的脸，更该赶出去；三，身为奴才，竟然对主子指手画脚！这归府内宅岂有任何地方是我不能去的？我爱溜达到哪儿就溜达到哪儿，岂容你多嘴？！”她声调一声高过一声，到最后一盏茶连碗带水全砸在吴妈妈的脚下，啪嚓一声脆响，惊得众人不自觉地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