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略略斟酌一番,便猜到了他的身份,想来就是那位名为归言的小叔。这少年乃是宛姨娘所生,大婚那日自然见过白宸,只是那时的白宸还是正主。
归言瞧着白宸的打扮,也猜到了她是谁,脸上立即挂了十足的笑意,大步流星地上前做了个揖,朗声道,
“给嫂子请安,嫂子近来可好?”
白宸忙还了半礼,含笑道,
“小叔多礼了,我这儿一切安好。”
归言笑呵呵的挠了挠头发,像小孩子似的声音圆润清朗,好听得紧,
“嫂子可别这么外道,就像大哥一样称呼我为阿弟可好?”
白宸笑着点了点头,对这么个小大人一样的孩子印象不错,想着那宛姨娘实在是个可恶的,偏生能有这么个乖巧的儿子,着实让人不解。看来这归言还是更像归宁远一些,不仅容貌还是性子,看起来都不像他娘那般惹人厌。
归言瞧着她从正门而来,便随口一问,
“嫂子这是哪里去了?”
“家父家母刚走,我出去送了送。”
归言点头,细细瞧着白宸并无任何伤感之态,不免想起了先前听到的传言。
就在他得知归五要娶亲之后,他便特意去了解了白家的状况。听说是这位嫂子年幼丧母,继母虽是亲姨母,待她却不是很好,不仅不教她读书识字,连女红看账这等事都不找师傅教她,实在令人可惜,所以此时瞧着她们母女的关系也自然有几分理解。
“嫂子在归府生活得可还习惯?”
“有劳阿弟挂心了,我过得还好。”
归言见白宸神色有些倦倦的,只当是到了晌午有些乏了,便不再继续与她说话,又行了个礼道,
“嫂子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派人来与我知会一声,我定竭尽全力的。”
白宸笑呵呵的点了头,怎么瞧这个归言都可爱得紧,比起那个整天只会给她脸色看的归五可强多了。
“那我先谢谢了。”说完向他点了点头,各自离开。
白宸进了内院,边走边与身旁的金珠闲聊。这丫头可是个百事通,归府上上下下的不少八卦消息都是通过她得来的。
“那个归言怎会与宛姨娘那般不同?”按理说这当娘的行事作风怎么都会影响孩子一二,可偏偏她在归言身上看不到任何宛姨娘的影子,实在是好奇。
金珠发觉自己的八卦又有利用价值了,不免得意起来,于是眉飞色舞地与她解释道,
“少夫人这就不知情了。这位二少爷可是从小养在别处的,并没与宛姨娘呆过一日。”
“哦?这是为何?”
金珠凑近了一些,拢着袖子在白宸耳畔又小声解释道,
“那宛姨娘的出身不太好,当年归府的老老夫人不同意她进门,偏巧她当时又怀了孩子,只得让她没名没分地跟了老爷。谁知不到半年,她竟生了个大胖小子,也就是这二少爷。老爷大喜,便将她抬为了姨娘,终于有了名分。可老老夫人依旧不待见她,便将二少爷要了去,说是亲自抚养。他们这些年一直在蓉城的归府别院生活,直到前阵子老老夫人过世,这二少爷才被接回烟城。”
金珠短短几句话,便将这二少爷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白宸大概了解了真相,想着果然是嫡庶分明的年代。这姨娘终是姨娘,只要一天不抬为正房,就永远低人N等,甚至连孩子都不能亲自抚养,想想还是很悲凉的。
“那二少爷也怪可怜的,从小到大也没和亲娘亲近过。”
她本是一句感叹,却让金珠嗤了一声,小声道,
“有那么个老子娘,估计他想躲都躲不掉呢,还打算亲近?”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小心让别人听见!”白宸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低声提醒道。
金珠暗暗吐了吐舌头,显然并没被她的话吓到,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二少爷样样都好,模样脾气都是数一数二的,差就差在没摊上个好出身。听说他回来之后也从未去过宛姨娘的住处,见面也只是客客气气地说上一两句,如同陌生人一般。”
“从小到大不生活在一处,想来也没太多感情吧。”白宸说完,便瞧见另一条通往芝兰苑的小路上匆匆走过去一个丫鬟,正是归宁远房中的夏莺。
“她来做什么?去问问。”
金珠得了吩咐,紧走几步追上夏莺,与她说了几句才齐齐走了过来。夏莺向白宸屈膝行礼,柔声道,
“少夫人,老爷请您去前院一趟,少爷也候在那里了。”
白宸点头应了,便转了个弯与她一同去了前院的议事厅。
出乎意料的是,房中并无经常见到的宛姨娘,却多了府中的管事以及几个老婆子。
白宸向归宁远行了礼,随后走到归五身旁坐下,还未等她询问,归宁远首先开口道,
“宸儿,你嫁入归府的时日也不短了,按理说这内宅的大小事宜理应一早地交给你。可是最近外头生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