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儿，归五莫名地有些头疼。他先前只是觉得若留这个女人在身旁倒是不错的，虽不知根知底，但总强过那些一看便是内鬼的人。可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动摇，看来这人真不能多留，更不能常常见到，否则非把耳朵吵聋了不可，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吵？”
“没有，他们都说我很文静，秀外慧中的。”
“……好，不提这个了，单说说让你留在这里的条件吧。”想来是实在受不了白宸这番言语轰炸，他只觉得身心俱疲，想着早早谈好早早离开，这屋子多一秒他都不想呆了。
白宸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心想着自己这么东拉西扯的不过是让他少卖关子罢了，看看，这点子多好用。
不提白宸在这面沾沾自喜，归五定了定心神，简要地说了一番自己的意图，
“我会让你在这里好吃好喝好住，只是让你担着少夫人这个虚名，不要被旁人发觉你不是真正的白宸；另外，我觉得白水瑶与宛姨娘不知在商议着什么，从一开始她们便常在一处，想来让白宸嫁过来也是她们二人的主意，我想知道这个。”
“就这两点？”
归五点头，垂眸瞧着面前晃动的两根手指，嘴角微微抽动。
白宸自然知道这第二条的答案，刚刚白水瑶就与她透露了一二，只是这答案却是自己留在这里的一个筹码，她才不会早早告诉了他。嗯，等自己根基稳了之后再告诉他好了。
“时限呢？”
“一年为期。”
“好，一言为定！”一年时间足够了，她恰好可以研究研究这地方的形势，为自己创造可以安身立命的资本。
归五转动轮椅，缓缓地移动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字迹潇洒俊逸，蛟龙彩凤一般。
白宸趴在书案旁瞧着对方那一手好字，不免感叹：这人若放到现代该多好，就凭这毛笔字就可以混口饭吃了，模仿大师的笔迹估计也能信手拈来，只可惜她带不回去，自己更回不去。
片刻之后，归五吹干了墨迹，原来是一份契约，大致内容也与他们刚刚说的基本属实。唯一加上的一条便是：一切皆按他的意思行事，若有违反，立即解除契约。
白宸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来，最终把嘴一撇，嘀咕道，
“这地方的人心眼子真多，这不就是现代的合同么，临了还得加一句：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说白了就是怕摊责任罢了。”
“如何？可还有要加的？”归五瞧着她挤眉弄眼的，不由得淡淡询问。
“若你先违反了，不到一年时限就将我赶了出去，怎么办？”
归五默了半晌，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主动赶她出去。若是她不吵不闹，也不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这归府这么大，还怕多养这一个人不成？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也是无妨的。
但是人家既然提出了问题，他自是要加上的，于是从她手中接过契约，再次提笔询问，
“若是我先违反了，赔偿你一年月银如何？”
白宸眼睛一亮，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法子！她从来到这里开始，才得到了两个月的月银，每月十两。她也问过金珠等丫鬟，明白了这十两银子能做些什么，不免感叹。若不购买衣裳首饰，这些银子足够她生活一阵子的了。另外，一年的银子开一间店铺也是完全可能的，所以听到归五这么说，眼睫毛都乐开花了。
归五见她笑嘻嘻的点了头，嘴角也跟着上扬了些，随后将这条补在了后面。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白宸心里合计着的都是如何赚到这笔违约金，这可比在归府混一年省事多了。看起来自己要仔细想想了，看看怎么做才能不惹到他同时又能违约……
两人商议一番，将各自想要补充的条款都加了进去，末了，白宸还要求他再写一份，两人互相签了名字之后各自收藏，这样也可以做到公平起见。
归五没想到她是这么仔细的人，对她的印象稍稍改观，倒是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两人各自收好契约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二更的鼓声。
归五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每日这会儿都已经睡下了，所以揣好了东西便独自摇着轮椅出了房间，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了下来，瞧着屋中这个依旧活力十足的女人，提醒道，
“时候也不早了，早些歇息了吧，哪有几个每日四更睡，隔日晌午才起的，说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这个也要算在契约里头？”白宸眨了眨眼，心想着不如不让他加上刚刚那一条了，这万一他想起来一条便加上一条，自己岂不是处处受约束？
归五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径自推着轮椅出去，车轮压过木质小桥，发出轻微的声响。淡淡的声音隔着窗子飘来，带着说话之人的随意与不屑，
“谁稀罕管你，只不过连累了丫鬟们平白跟着受罪。”
白宸撇了撇嘴，心想着好色鬼，就惦记着你那几个丫鬟，以后都给你还回去，姑奶奶一个不稀罕！转回头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