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眨巴眨巴眼,从始至终都没开口参与过他们的对话,一来她对娘家还不如对归府了解,说错话就麻烦了;二来她也实在不清楚此时的局面;三来她脑袋里想着的都是归五刚刚那句惊人之语,生怕对方什么时候戳穿她的身份,所以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五儿……怎可这般无礼?”归宁远嗔怪地看向归五,语气虽然带着责问,然面色却与先前一般,看不出动怒。
归五低垂着眉眼,并未回答归宁远的话,反而继续让白家二老不自在,
“宸儿先前是否莽撞我不清楚,只是知道一点:养不教,父之过。她先前的所有言行,都离不开您二老平日的教诲。”
白宸听到身旁这位慢条斯理的讥讽,手心见汗,心想着你这是要逆天么?居然在岳父岳母面前说这些?不想混了?
归五察觉她掌心见汗,才略松了松手,也不理屋中几位的脸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有些累了,就不奉陪了。”说完略微颔首,向白宸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推自己出去。
白宸犹犹豫豫地起身绕到轮椅后面,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看自家爹娘,心想着还未说几句呢怎好就这么走了?
还好归宁远仁义,似乎看出了白宸的不舍,吩咐道,
“宸儿稍后带白夫人在府上随意走走,不要怠慢了才是。”如此便是找个机会让她们母女说说体己话儿了。
白宸轻声答应,临走之前又扭头瞧了眼自家亲娘,却发觉她脸色不善,想是还在为归五的那番话动怒,不免唏嘘。
看来自己这段婚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啊,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起了嫌隙,竟让这位少爷不顾对方脸面说出那些刻薄的话。找机会一定要与这位白夫人好好说说,尽早让自己远离这是非之地才好。
白宸边推着轮椅边合计着离府之事,直到了一条四处寂静的小路上,才听这位爷低低的开了口,
“白宸,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唔……”白宸停了脚步,心道是不得不摊牌了。不过也好,她倒是想知道这古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何必再听我的解释?”白宸眉梢抬起,不慌不忙地绕到轮椅前方,镇定自若地与他对视。
归五单手托腮,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少女,淡淡地又问,
“你来归府的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目的,只不过造化弄人,阴错阳差就到了这里,平心而论,我十二分不待见这鬼地方。”这句话倒是属实,她在前世还有最爱自己的老妈,在这里却只能对着一干闲杂人等装相;前世好吃好喝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这鬼地方除了能吃点绿色健康的蔬菜鱼肉之外,一无所有,比如那天她心血来潮想吃个蛋挞,和厨娘形容了大半天,结果得到的却是一盘蛋黄馅的馒头……
归五仔细审视着她的眼,发觉这么久了从未认真地看过她,如今一见,却与那时大为不同:同样的黛眉凤眸,同样挺翘的鼻、薄削的唇,同样姣美的面庞与如墨的青丝,明明是同一个人,可给他的感觉却似一个全新的女子。
仔细看过才发现,这一切的不同都来源于那双眼睛:清澈,却又似看透一切的清明;纯粹,是沉淀所有铅华之后的干净;纯黑,仿佛能涤荡世间污浊一般;淡漠,如浮冰碎雪一般高洁雅然。
这些明明是矛盾的,可偏生被融入一双黑眸之中,并不显突兀,反而说不出的融洽,像是本该就浑然一体的。而拥有这双眼睛的少女,也因此带给人极为不同的感觉。
白宸瞧着对方的视线紧盯着自己,好像能戳穿肌肤探入骨髓一般,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怎么,不信?”
归五虽未回答,看向她的目光却不再那般凌厉。他抬眸瞧着小路尽头便是芝兰苑了,便自己转了轮圈缓缓向前,同时轻声道,
“若你无处可去,便暂且留在这里吧,只不过要谨言慎行,别被旁人知晓这个秘密。”
白宸有些头大,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于他来说竟然这般轻描淡写地略过,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做梦。她紧走几步又绕到归五面前,按住轮椅扶手,不解地又问,
“你……难道不想揭穿我?”
“揭穿你?对我有何用处?”
一句话问得白宸有些哑口无言,她真不清楚这位古怪的少爷究竟在想什么,
“自己过了门的妻子身份可疑,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
归五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狭长的眼眸向上挑起,平添了一股子邪气,似笑非笑地反问,
“妻子?何谓妻子?”
见白宸目光迷茫,他兀自一笑,脸上的讥讽却是毫不掩饰的,
“这院子里的女主人不过是个摆设,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也就是了,与多养个下人也没什么不同。”说完停顿了一下,歪着头看向白宸,淡声道,
“所以要走要留,你自己决定就好。”
自己决定?白宸不解地看着他,索性将心底的疑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