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故作镇定地瞄了眼身旁男人,见对方面不改色地继续听两家老爷子你来我往地寒暄,好像刚刚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心里更是画了魂儿。
她自然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对方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但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刻揭穿。按理说他已经给自己递了休书,为什么又要在爹娘来的时候说这些,难道是想在他们面前把自己的假身份揭穿?那也实在太可恶了……
就因为这句话,白宸临来之前的满腔热忱与期盼都被迅速冷凝下来,只剩下满腹的狐疑与提心吊胆,生怕这位大爷什么时候突然高喝一声:“这个女人是假冒的!”那她就真是没有退路了。
谁知越紧张,她掌心的汗湿程度越大,而对方的表情也越自然,甚至还有那么些许惬意。
无数个念头在白宸脑海中撞来撞去,没有丝毫逻辑条理,更没有让她得出个解决的法子,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归五身旁,如坐针毡一般,对待两家老爷子的谈话更是充耳不闻。
“这到底是嫁了人的,宸儿比起当年在府上看到时可稳妥了不少呐!”宛姨娘适时地将话题又扯到白宸身上,成功地吸引了屋中几人的注意力。
白夫人闻言向宛姨娘笑了笑,发髻上的碧玉攒花步摇随着身子晃动轻轻颤抖。她“和善”地看了看白宸,说出的话却让她心里更为狐疑,
“若不是宸儿当年的莽撞无知,又怎会与贵府结下这么一桩姻缘来,可见稳妥有稳妥的好,莽撞也有莽撞的妙啊!”
一句话说完,宛姨娘眉梢轻轻挑起,复杂的目光在这位新人面前转悠了一圈,最后又落到白夫人脸上,含笑道,
“是呐是呐,你看他们两个多般配,这正是月老帮忙牵的红线呐!”
莽撞无知?白宸听完她们的对话,只觉得与归五的结合应该没想象中那么简单,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这时却听两个女人继续“闲聊”,
“宸儿这段时间在贵府可惹了什么麻烦没有?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如今嫁到了归府,可别丢了我们白家的脸才好。”白夫人慢悠悠地说完一通,却让自家老爷渐渐止了话,脸色稍稍有些不悦。
宛姨娘还未言语,归宁远及时将话茬接了下来,
“宸儿这孩子可心的很啊!先不说把我儿照顾得妥妥帖帖,就连那芝兰苑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正打算着让她先熟悉熟悉归府,以便于以后掌管内院事宜呢!”
老爷子一句话,立即让屋中众人脸色各异。
宛姨娘首先就沉了脸,她辛辛苦苦地跟了老头子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不说,都到了做牛做马的份上,还没说让她掌管归府之事。这个刚过门数日的黄毛丫头就要夺了她的位置,她怎能心甘?
不过气归气,此时她还是要顾忌身份与归宁远的面子的,所以只是闷闷不乐地刮着茶叶末,并未搭腔。
白老爷听完这句话,面色登时一变,不可置信地盯着归宁远看了看,随后才面上带笑地说了几句客气话,明显着比初进来时态度又好了许多。
要说听到归宁远这句话最雀跃的莫不过白夫人了,她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角眉梢都乐开了花,就差把那几条鱼尾纹笑开了。她频频看向白宸,不住地上下打量着,那种感觉就像是对待一件付了定金的货物一般,贪婪且又得瑟。
就在众人说得开开心心时,那位古怪少爷一句话又搅了气氛,
“宸儿既然已经已经嫁到了归府,就与白家再无关系,对于‘丢白家的脸’这种话,白夫人可是说错了吧?”
归五轻描淡写地一句反问,让白夫人立即变了脸色,尴尬地张了半天的嘴,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的确啊,嫁出去的女儿就是人家的了,与自己还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