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细腻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道道光束,细微的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如阳光中的精灵一般轻盈。
趴在桌上睡觉的少女眼皮轻轻一动,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金灿灿的阳光。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慵懒得如同一只猫儿。
“唔……天亮了么?”白宸推开窗子向外看去,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不错。希望某少爷的心情也如这美好的日头一般,这样就不会因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了。
想到这儿她看向桌面,那里有她鼓捣一整晚的作品,这是她唯一想到可以做的事,若再不能化解对方的不满,那就没办法了。
白宸早早地来到书房前,瞧见门口的小丫鬟正在打盹,便上前将她唤醒,询问归五可醒了。
小丫鬟睡眼惺忪地摇了摇头,说少爷一般不会这么早醒的。
白宸暗自撇了撇嘴,不是说这古代少爷们一个个都十分刻苦么?不是早起练剑就是吟诗作对,寻花问……不对,赏花赏柳什么的,怎么偏巧她遇见的是个爱睡懒觉的懒鬼呢?
她虽然着急与对方化解矛盾,但也知道不能打扰人家的睡眠,毕竟她自己就讨厌睡觉中途被人吵醒。于是,白宸很善解人意地提醒小丫鬟去准备早饭,以便于让少爷醒了第一时间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白宸迎着温暖的阳光站立,眼眸半眯,无比深情地暗自赞许:瞧瞧,我是有多贴心啊,连我自己都被自己的细心善良感动了……
小丫鬟听了吩咐一路跑到小厨房,将白宸这番话学给了厨娘们。这些人昨天受了白宸的照顾,今日听闻是她的吩咐,手脚顿时麻利起来,不多一会儿就按照少爷的食谱做了几样出来。
当小丫鬟把食盒提回书房的时候,白宸正透过门缝向里张望着,听到脚步声才停止了偷看的举动,尴尬地揉了揉鼻子问道,
“少爷还没醒?”
小丫鬟把耳朵贴在门上,刚想摇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重的吸气声,眼睛立即瞪大,如临大敌般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少爷醒了……”
白宸一手提着小包袱,另一手豪气万丈地一挥,毫不畏惧地吩咐道,
“伺候少爷洗漱用膳!”
小丫鬟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没动,看得白宸直纳闷,正想问她为什么不进去,忽然听见房中传来低哑的男声,
“一大早的吵死了。”这声音很低、很沉,仿佛从阴曹地府中飘来的审判一般,让两个立在门口的少女登时产生了踏入阴间的错觉。
糟糕,少爷今早心情不好……中枢神经系统刚刚产生这个讯号,白宸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不可挡之势,一个转身急急向后退去,将这危险的场面留给小丫鬟独自面对。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近人情、有点过河拆桥、有点禽兽不如……可无论如何都比让她再面对一次低气压魔王要好得多。两人的误会还没有解除,嫌隙依旧存在,她可不想扩大问题,到时候就难以在这里立足了。
然而事情偏偏没她想象得那么简单,相信只要稍稍了解这位大少爷脾气秉性的人都会条件反射地产生这个讯号。因此,那小丫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与她相同的反应,甚至比她还快。
只见小丫鬟手里提着食盒,“噌”地一下子向后窜了几步,动作利落洒脱,丝毫没有摇晃,活生生一个古代平衡木优秀运动员。
不料即便她们两人再动作一致,再形态优美,也依旧逃不开撞在一起的命运。两人因动作太快,一个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撞倒在地。
有时候相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环撞……
其实白宸的意思是离远些静观其变,如果归五心情转好,她再进去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顺便解释一下昨天的莽撞行为,求和好;而小丫鬟的心思更为简单,因为连廊上已经站好了一排捧着洗漱用具等着进去伺候的小小丫鬟了,她合计着不如先让其他人堵这枪口,毕竟晚进去一会儿还能多呼吸一会儿清新的空气。
所以她们相撞了,而且将身后那一排捧着锅碗瓢盆准备伺候少爷洗漱的小丫鬟也撞翻在地,现场俨然成了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摔倒,最后一个由于承受不了太多体重,“哎呦”一声叫了出来,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木质车轮轧过地面的声响传来,虽然轻微,却在这片混乱声中尤为明显。满地呲牙咧嘴的小丫鬟脸色齐齐变白,抖着唇看着那扇紧闭的雕有镂空繁花的沉香木大门,目光闪闪烁烁,充满了不安与惊慌。
房门开启,沉重的气压由于找到了突破口,一瞬间释放出来,压得外面这几个闯祸者完全没办法爬起来,于是各自摆出奇怪的姿势呆呆地望着轮椅上的黑脸少爷。
头顶是明媚的阳光,灿烂耀眼,面前是阴沉的面孔,以及滚动着怒火的狭长双眸,如此情景,竟然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和谐,仿佛这美好的晴天都是为了中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一般……
白宸坐在小丫鬟的腿上,仰头看着缓缓接近自己的男人,下意识地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