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子皱着眉挥了挥手,谢老二立刻便进了东厢房。
谢晚桃站在院子门口,倚在门框上,将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蓦地往下一沉。
原来,冯氏口中的京城大才子,真的不是浪得虚名。谢老三十多年不曾摸书本,只不过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埋头苦读,便能考中了会试第五名,可见,他的的确确是很有本事,让人感叹之余,也更加为他所浪费的那十年感到惋惜。
然而如今的谢晚桃,却没有什么心思替谢老三伤春悲秋。
四月举行的殿试,不会再剔除任何人,而只是决出状元榜眼探花,最终排定名次,也就是说,所有在春闱榜上有名的人,从今往后,都是必然要踏上仕途了。这对于她意味着什么?
谢老三这次能够参考,摆明了是得到涂善达的戮力相帮,那么他乃至整个谢家,就欠了涂善达一个天大的人情。谢老三其人,原本就对于自家的几个孩子不甚在意,基本上是不理他们的死活的,如今涂善达若在他面前提出定亲的话来,他一定会想也不想,立刻答应。
这事儿若是板上钉钉,可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朝着谢老二的方向望了一眼,抬脚走回西屋中。
方才谢老二回来的时候,家里大多数人都迎了出去,唯独冯氏和早桃,因为忙着在后院晾衣裳,似乎并没有听见三郎的呼喊。此刻谢晚桃回到屋中,却见两人都已经回来了,于是就往桌边一坐,淡淡道:“我二伯回来了。”
“真的?”冯氏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扑过来拉住了谢晚桃的手,“你爹没跟他一起回来?那他考春闱的事……”
“爹考上了,第五名。”谢晚桃的语气中仍旧不带一丝感情,“说是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好好温习,争取殿试取得一个好成绩,就不回来了,留在京城读书。凃老先生把爹接到他家去住了。”
“四丫,你可不要哄娘!”冯氏的眼睛瞬间又红了,说起话来,嗓子里掺了浓重的鼻音,“你爹他……真考上了?”
谢晚桃忽然觉得有些不耐烦。
冯氏还真的是心心念念只盼着谢老三能考上,光耀门楣呢,她明明知道此事是由涂善达从中牵线,谢家就此也就欠下了他的大人情,可她却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对于她的两个闺女意味着什么!
不管重生之前还是重生之后,谢晚桃自问在冯氏面前,向来是一个好女儿。虽然许多时候淘气,但对于冯氏说的话,吩咐她做的事,却是从不曾推搪敷衍,一样一样,尽己所能地完成。对比谢老三,她简直就是个活菩萨了好么?平日里,冯氏对她和早桃好得没话说,可一到了这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转眼就能将她们两个忘到天边,满心里只能想到谢老三一人。她实在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么大的事,我没必要说谎。”她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许赌气的意味,“娘,你可算是熬出来了,等我爹当了官儿——不管什么官儿罢,总之是有品级的,到那时,你变由一个山中村妇,瞬间成为官太太,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真替你高兴!”
冯氏喉间一噎,半晌也没缓过来,过了许久,才有些怯生生地走过来,拉了拉谢晚桃的手:“四丫,你怎么了?你爹考上了,你不高兴?”
“娘这话说的奇了,我为什么要高兴?”谢晚桃抬头看她,冷笑着道,“他在家一事无成的时候,尚且当我不存在,有朝一日飞上枝头,那还不立马将我抛到脑后?我是从没打算过要依附着他过上好日子的,人家穿金戴银,我也不羡慕,所以,他前途如何,又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