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氏及谢家的一众女眷很快就发现了谢晚桃的消失不见,几乎是在顷刻间,茶坊中便是一片大乱。
“四丫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了?”万氏尚能保持冷静,稳稳当当坐在茶坊里,回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冯氏,“这孩子虽然淘气些,却也不是那起不分轻重的主儿,绝不会不交代一声就擅自跑开。虽说她会些拳脚功夫,性子也泼辣,但终究是个女孩儿,倘真个碰上歹人,难免胳膊拧不过大腿。若只是贪玩也倒罢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她会不会遇上了什么危险。平元镇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怎会连她的人影也不见?”
冯氏原本就胆小怕事,被万氏这几句话一吓,立时便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泪也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她紧紧拽着万氏的袖子,声泪俱下道:“娘,咱不能在这干坐着呀,四丫她虽是顽劣,却不是那起不知分寸的,何况到底是个女孩儿家,万一遇上歹人,那今后……”
她不敢再说下去,亦不敢再细想,眼泪汩汩从眼眶中滚落,泣不成声。
早桃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小声劝慰道:“娘,你先别着急,我妹兴许只是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时走远了罢了。再说,奶奶又怎可能不管她?”
冯氏伤心失措,她这做女儿的自然要好生安慰,然而此刻,她更加无法理解的,是自己心中的感受。
她和谢晚桃,早已经不是那对亲密无间的姐妹了,前世的纠葛,今生几次三番的互相伤害,一点点将所谓的姐妹情消磨殆尽,余下的只有恨意。谢晚桃莫名其妙不见了,寻常人当然会往遇上了什么麻烦的方向去猜度,她自己,自然也不例外。让她费解的是,她心中似乎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样高兴。
谢晚桃如果真遇上了麻烦,被人掳劫,又或是干脆丢掉性命,这对她而言,不是再好不过的吗?她心心念念就是想要置自己这个妹妹于死地,若是谢晚桃因为今天的事名声受损,甚至小命难保,那么也就意味着从此之后再不用她费一兵一卒,便可高枕无忧。可是,现在她心中那隐隐的担忧,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是疯了不成?
熊氏领着二丫,已经在附近找了一圈,回来冲着万氏摇了摇头。
“连个影子都没瞧见,这四丫,真是个不省心的,明知道家里人会担心,还这样毫无交代,究竟死到哪儿去了!”
即使是现在,熊氏也不忘了要做戏做全套,摆出一副极不耐烦的姿态来。
“好了!”万氏冷冷地瞟她一眼,“眼下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吗?大郎,你脚程快,这就回山上多找两个人下来,让他们帮着一块儿找,跟陆沧也打声招呼,毕竟,四丫与他关系亲厚,或许他清楚四丫的去向也未可知。至于其他人,就在镇上转一圈,四处看看,都别走远了,互相通着消息,若打听到了四丫的下落,立刻来告诉我!”
众人答应一声去了,万氏坐在茶档里,无意识地用手摸了摸面前的茶壶,微微叹了一口气。
谢老大很快就领着几个壮年的邻人从山上赶了下来,众人也不含糊,立即就四散开来,在镇上寻找起来。万氏向那忙忙叨叨的人群之中打量了一番,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将大郎叫到自己跟前:“怎么没见陆沧?你妹子跟他感情最好,他对于四丫的行事作风也最为熟悉,我明明叮嘱过你……”
“奶奶,这可怨不得我。”大郎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听你老的吩咐,一回山,第一个就找到了陆沧家,可他家门窗皆是紧闭着,我敲了半天也不见他应。他不在,我能有啥法子?”
“平日里天天在家闲着,真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人倒不见了!”万氏低头嘟囔了一句,挥了挥手,“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赶紧跟着你爹一起找人去!”
四郎也跟着谢老大一同下了山,早桃随冯氏在左近的几个巷子里又转了一圈,回来正巧看见他。她站在原地想了想,便迎上前去,叫了一声“哥”。
四郎应声回过头。
初听说谢晚桃失踪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多半又是早桃搞的鬼。此时见到她,更是忍不住想要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不管用什么法子,也要让她把谢晚桃交出来。可是……现在显然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可有消息?”他尽量控制着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
早桃静静看着他的脸,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十分平静的口吻道:“哥,我大概知道眼下你在想些什么,但这次的事,的确与我毫无干系。你相信也好,怀疑也罢,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把四丫找出来。我已经在这附近寻了两圈了,毫无收获,这会儿想再走得远些四处瞧瞧,你可愿和我一起?”
四郎盯着她瞧了半晌,终是点点头:“好。”两人立刻跟万氏打了招呼,一起跑了出去。
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只要找到谢晚桃,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那边厢,谢晚桃仍然和那冰块脸呆在了无人烟的小树林中。
她现在几乎是已经可以确定,今日,陆沧是决计不会出现在这小树林中了,这一点,想必那冰块脸也应当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