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谢晚桃更觉奇怪,朝三郎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又见他不像是在说谎,愈加觉得摸不着头脑。
自打他们搬到月霞山之后,除了涂老先生偶尔来走动一番,基本没再见过其他人,,就连原先家中的亲戚也都几乎失去了联络。这么多年以来,谢老三始终保持着混吃等死的废物形象,除了酒之外,这世上再没有任何能让他产生兴趣的事物,又有谁会那么不开眼,巴巴儿地给他写信?
“可不是吗,真的有人给三叔写了一封信啊!”三郎言之灼灼,生怕谢晚桃不相信她,“那包裹,是山脚下村子里的人给捎上来的,交给了袁奕,袁奕又送到咱家,当时我就在门口呆着,亲眼看见袁奕把包裹交到三叔手里,可沉了,三叔收到的时候,胳膊都明显往下坠了坠。我跟你说啊,你是没瞧见三叔当时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发了大财似的,整个人都有了精神头,我看他简直恨不得一蹦三丈高哪!”
三郎说得眉飞色舞,谢晚桃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没兴趣知道他收到东西时是怎样的激动、兴奋,你用不着这样事无巨细的和我形容。我只问你,那封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这个……”三郎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为难,“三叔拆包裹的时候我瞧见了,里头都是书。至于那封信……他又没有当着我的面儿打开,我一个小辈儿,总不好上赶着打听大人的事,我、我不知道。”
谢晚桃有点失望,目光虚虚从他脸上掠过,唇边噙着一抹淡笑,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看见二丫从我这儿得了一对金耳环,心里头嫉妒得紧,也想捞点好处吧?我记得,仿佛很早以前就开诚布公地跟你们说过,我谢晚桃不养闲人。你这个消息看似长篇大论,实则丝毫没有重点,你觉得,就凭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便能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三郎被她脸上看似和煦,实则隐含嘲讽的神色吓得一个激灵,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四妹妹你想多了,我……我哪有那个意思?咱们都是兄妹,我这当哥哥的帮你,原本就是应分的事。至于东西什么的,我不敢要。”
不敢?还是觉得要不到?怕是三郎心里也清楚,这回是注定要空手而回了吧?
谢晚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郎哥,你用不着这样紧张,这世上的人,大多无利不起早,我也不会让你白做事。要从我这里得到好处并不难,我爹收到信的事,等过两天回家,我自己会去查,下一回,我希望能从你这儿得到更有用的消息,这样一来,我包管你也能得偿所望。”
“是,是。”三郎心中难掩失望,但谢晚桃最后的那句话,又不啻于给了他希望,连忙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
开玩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能不动心?谢晚桃许给二丫的那对金耳环,就算再小,总也得值个几两银子吧?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要知道,他谢承安活了这么的大岁数,即使过年的时候,也不过得个几十文钱做零花,何曾见过那么贵重之物,焉能不动心?
“好了,我娘这两天怎么样?”谢晚桃拍了拍手结束这个话题,又接着问道。
“三婶还是那样,每天里帮我娘照看五丫,啥活都抢着做。”二丫想了一想答道,“虽说三叔整天不出门,更不跟大伯和我爹上山,成日窝在西屋里,但他不喝酒,三婶儿就特高兴,干啥都带着笑,我瞧她那笑容,简直是打从心眼儿里透出来的哪!”
由此看来,冯氏这些天的生活还算不错,然而谢晚桃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冯氏要的东西并不多吧?她并没有盼望自己的男人给她和孩子们大富大贵的生活,她也从不埋怨自己干活儿太多,整日劳累。她心心念念,只希望谢老三不要只认酒,多顾念自己的家里人,不说能有多大出息,至少,勤快一些,或多或少能搭把手,帮个忙。这样的要求,真的很过分吗?身为女子,到底要卑微到何种境地?
“我还要给爷爷熬药,你们不要在我这里耽搁太久,以免引人怀疑,出去吧。”她撂下这句话,立刻回过身,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药锅里,再不搭理三郎和二丫。那二人又跟她说了几句好听的,也便笑嘻嘻走了出去。
……
谢老三带着几个孩子下山,原是专程来探望谢老爷子,并不预备久呆。见老爷子已经有了起色,又听虞大夫说不日便可回家,陪着谢老爷子闲聊一阵儿之后,便预备启程回月霞山。
他心中揣着一个念头,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到万氏面前,跟她好好说一说。
谢家人在月霞山里窝了十来年了,谢老三的态度自不必多言,至于谢老大和谢老二,虽不说什么,心里头却并非一点埋怨也没有。说不定,因为谢老爷子的这场病,这次他们就能彻底脱离这种靠天吃饭,每日里劳累不休,没个消停的生活。这样的好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啊!
他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谢晚桃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和早桃说,倒是四郎,临走之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小包袱,塞进谢晚桃手里。
“妹妹,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