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不好意思,捂着笑得合不拢的嘴闪到一边去帮忠义的忙。
秦千梧啼笑皆非,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忽然想起来一件什么事,便往谢晚桃的方向凑得近了些,在她耳畔小声道:“还有一件事,或许你应该知道。前日咱们店里来了几个婶子,一边挑布料,一边就议论镇上的那些事。我听他们说起,咱们这铺子的主人,那个何老板,他夫人夏如惠,投井自尽了!”
“哦?”谢晚桃心中有点吃惊,一张小脸却是一如往常地平静,淡淡道,“死了吗?”
秦千梧摇了摇头:“幸亏发现得早,及时捞了上来,眼见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请了大夫来诊治之后,终于保住了一条命。只是人比从前仿佛更加疯了起来,连何老板都不认识,原本瞧着那样一个温文有礼的女子,如今见谁都打,活脱脱就像个泼妇。”
谢晚桃冷冷笑了一声:“那她倒算命大,不管怎么说仍是活在这世上,只不过有些丢人罢了。”
秦千梧偷眼看她,不知何故,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这个小姑娘,当真是……邪气得很,若不是她搞出了那些事,夏如惠怎会落到这个地步?亏她还笑得出来!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谢晚桃回头半真半假地睨他一眼:“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秦千梧忙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怎么,你今天不急着回家了么?”
这小丫头,有时候,比山上那位还要来的恐怖啊!
“你赶我走?”谢晚桃一挑眉。
“不是不是。”秦千梧将手摇得好似风车,额头冷汗直冒,“这原是你的生意,我又有什么资格赶你走?”
谢晚桃对他龇牙一笑,几人便在铺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谢晚桃正要准备离开,绸缎庄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一个少年风一般从外面旋了进来。
“啊——”彩巧登时就是一声尖叫,什么也顾不得了,躲到忠义身后,“他身上全是血!”
其他人定睛一瞧,果然,那少年身上穿着一件胜雪白衫,只是衣裳的前襟和肩膀处,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渍,是最新鲜的艳红色,散发着浓重的腥气,触目而惊心。
秦千梧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快步金了内堂。谢晚桃也被那少年的模样唬得一惊,扭过头,只来得及看见秦千梧的背影。她没工夫细想,抬起脸来,勉强冲那少年笑了一下。
那少年嘴角有两粒细小的梨涡,唇红齿白眉目朗清,笑起来眼睛眯得如一弯新月。虽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已隐隐有了几分成年男子的风骨,既不似涂靖飞那般绝美,也不像陆沧那样豪气万丈,更没有原拓身上那种化不开的愁绪——简言之,这就是个干干净净,清风一样恬淡的半大男孩儿。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人的气质,大都是由他们的生长环境和经历所决定。这少年长得如此无害,应当……不至于是那种杀人如魔的角色吧?
谢晚桃心中并不觉得惊惧,先给了彩巧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笑嘻嘻对那少年道:“咦,你杀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