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们随便听听,也就罢了——他那人文秀清俊,咱家的三丫温婉如水,跟他,可正正好是一对儿!”
谢晚桃闻言心中便是一凛。
温氏这个人素来八面玲珑,在整个谢家,你可以轻易挑出任何人的错儿,唯独要找出她的错处,比登天还难。无论在谁面前,她都是笑脸相迎,如春风般和煦。这种性子自然是好的,但相处愈久,未免也会令人觉得她城府颇深,看不通透。
她嫁来谢家两年,从来不偏不倚,和谁都说得着,谁也不得罪,也几乎是从不明明白白地表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却对他人的所思所虑了如指掌。谢家的每一个人对于谢老爷子的想法都十分清楚,温氏自然更不必多言,而现在,她说出了这样一番旗帜鲜明的话,这就很说明问题。
要么是早桃在谢晚桃不知道的情况下与温氏达成了共识,要么是温氏觉察了她们两姐妹之间的嫌隙,认为站在早桃那边对自己更加有利。无论是哪个原因,对她来说都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那意味着,早桃得到了一个甚至几个帮手,她必须小心应对。
对于温氏的话,早桃自然是含羞带臊地啐了一口,并没多说什么。许是见谢晚桃面色沉沉,温氏连忙伸手拍了她一下:“哎呀,我这人说话就是没遮没拦的,若是四妹妹觉得我造次,千万别跟我计较,咱这也就是闲着没事,说说笑笑罢了,可别当真哪!”
“大嫂这是说的哪里话?”谢晚桃抬头冲她眯了眯眼睛,“你又没编排到我头上,跟我哪有半点关系?倒是我姐,表面上没什么,说不定心里早就恼了你,你可得好好给她赔不是才行呢!”
温氏忙又笑着去哄早桃,二丫在旁冷不丁开口道:“大嫂说话也太不公道了!凭什么就说咱家只有三丫能配得上那涂家公子?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不凑这个热闹,可四丫哪点比三丫差了?咱松花坳里的人都说,咱家几个丫头,就属四丫长得最标致、最伶俐呢!”
二丫的心思向来简单,虽不知谢晚桃心中作何想法,但她觉得,把谢晚桃往高了捧总是没错的,殊不知这马屁,恰恰拍在了马腿上。
谢晚桃当着大伙儿的面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等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头,便伸手拉了二丫一把,低声道:“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
“怎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二丫被她脸上阴恻恻的表情弄得有些犯怵,打心眼儿里觉得惶恐,“我、我无心的!我只是觉得,大嫂……”
“我知道你无心,不过你记好了,我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就管好自己的嘴巴,听见了没有?”谢晚桃冷冷道。
“好,好,我记住了。”二丫忙点头如捣蒜。
众人登上山脊,面前是一座被松树环抱,清幽朴拙的古观。谢老爷子打发二郎跟门前扫地的小道士吩咐了两句什么,那小道士立刻飞奔进观中。不一会儿,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从里面快步走出,朗声笑道:“谢居士,许久不见,贫道稽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