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不见,面前的少女仿佛出落得愈加俏丽,葱黄衫裙,巧笑嫣然,那双眼睛如繁星闪烁,又似一泓澄澈的湖水,亮而明净。原拓有片刻的愣怔,忽觉不能再这样盯着她细看,蓦地垂下眼睛。
谢晚桃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嘻嘻一笑,将手里糕点举高,冲他扬了一扬:“你这一离开就是两三个月,一点音信都没有,我和陆大个儿特地来瞧瞧你,顺便带点吃的来给你打牙祭。那个虞大夫一看就是个抠门儿的主,要是他不给你吃饱饭,尽管告诉我,我肯定帮你讨个公道!”
原拓朝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见陆沧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子将屋外照进来的光遮了个严严实实,便抿唇冲他点点头:“陆大哥。”接着又对谢晚桃笑笑,“虞大夫为人很好,并不曾待薄我。”
“哼,那可说不准,你为人不计较,那是你的好处,但他若是敢欺负你,我定不轻饶!”谢晚桃得意洋洋地一梗脖子,手脚麻利地将糕点盒子拆开,“你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呗。我在你们武成县的百味斋买的,听说这店很有名气,绿豆糕更是他们的招牌,你赶紧尝尝。”
原拓连忙将那糕点盒子推远了些:“柜台上都是药,回头弄污了吃食,那便入不得嘴。何况,这药是病人等着使的,过会子就来取,我先弄好再说。”
谢晚桃闻言也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他那药舂子瞧了半晌,伸手从里面拈出来一块儿灰白色的药根,说话就要往嘴里放:“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别往嘴里搁!”原拓吓了一跳,连忙拍掉她手里的东西,“这是半夏,生的有毒,吃不得的,我把它舂成粉末,也是给病人外敷之用。”
谢晚桃吐了吐舌头,就听陆沧在她身后笑得很开怀:“小晚儿,你是属耗子的吧?什么东西都要尝尝味道,你爷爷不给你饱饭吃?”
他说着便晃晃悠悠走过来,往柜台边一靠,大大咧咧道:“原兄弟在这厚德堂做了两三个月的学徒,可还习惯?”
“虞大夫对我很好,那些个问脉诊病的技艺,他都肯倾囊相授,并不藏私,我……学得还不错。”原拓点点头。
“那你不是很快就能出师了?”谢晚桃倏然睁大了眼睛,“赶明儿个你自己开一间医馆,我要是有个小病小灾的来找你,你不会收我的诊金吧?”
原拓闻言立即正色道:“哪有那么容易?医理十分庞杂,没有个三年两载,绝不可能学个通透,哪怕是出了师,也要每日不间断地继续钻研,方能融会贯通。治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绝开不了半点玩笑的。”
“嚯,你能说出这么长一句话来还真是不容易,可见这学医一事,你是打心眼儿里的喜欢吧?”谢晚桃连连颔首,“很好,很好啊,若你学有所成,我也会替你高兴的!”
正说着话,虞泰松打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谢晚桃和陆沧,立即就哈哈笑了起来。
“大老远就听见小姑娘的声音了!我正想着,原小子在我这儿当了三两个月的学徒,你们也不说探望探望他,正犯嘀咕呢,可巧你们就来了!小姑娘,你卖给我那个活取麝香的法子真真儿是很好哪,我在武成县附近的村儿里养了一批獐子,眼下正是取香的时节,那一块块儿的麝香仁别提多好了,足够我这小小的厚德堂使用,那二百两银子,花的可是真值啊!”
“那是,我还能蒙你?”谢晚桃冲他做了个鬼脸,“虞大夫,我可告诉你,那活取麝香之法,是原拓一点点琢磨出来的,要论功劳,他可是头一份!他如今在你店里当学徒,你可算是捡到宝了,一定得对他好点,不然,有你后悔的!”
“说的这叫啥话?”虞泰松笑呵呵地走到她面前,“原小子是棵学医的好苗子啊!不止聪明,平日里干活儿也勤快,颇能帮得上忙。不瞒你说,我琢磨着,等他学出点眉目来,我便将我家祖传的三珍麝香丸的制法传授与他。咳,谁叫我没个儿子呢?便宜他了!”
“真的?!”谢晚桃一听这话更是了不得。
在她的前世,厚德堂正是凭借着一味三珍麝香丸,获得了当今圣上的赞赏,从此之后声名鹊起,平步青云。这一生遇见原拓,原本是个意外,会不会因此,连他的命运都随之改变?
“你要努力,好好学啊!”她用力在原拓的肩膀拍了拍,语重心长地道。
原拓抬头看她,半晌,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原小子,小姑娘两人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别光顾着捣药,陪他们好好说说话。”虞泰松又道,“至于这半夏,就让,让……老孙!”
他走到墙角,一脚揣在那年老伙计的凳子上:“我说你也合适一点,成天在我这儿打盹,你半夜偷鸡去了?赶紧起来,把那些药捣碎,啥事儿不干的,打量我给你养老哪!”
谢晚桃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虞泰松性子火爆,却又大大咧咧,为人不计较,不讲究。和这样的人相处,虽说免不了被他斥骂编排两句,但他往往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使阴招,给人下绊儿。由此看来,原拓一个人在这武成县中,日子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