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留下来做学徒?”谢晚桃听到这话,立刻吃了一惊,扭过头去看他。
“嗯。”原拓垂着眼皮点点头,“我在山中长到十四岁,始终没有一技之长,再这么下去,根本连自己也养活不了,又何谈……我爹从前虽只是兽医,但耳濡目染下,我也多少懂一点医药之事。若是虞大夫不嫌弃,我想留在这厚德堂中做个学徒,一来可以给他帮忙,二来,我也想多学些东西。”
他能这样想,自然是好的,况且,这厚德堂今后会名满天下,若他能留在这里,对他只有好处。不过,谢晚桃想了一想,仍是忍不住,将他拉到一边,半恐吓半威胁地道:“你以为学徒是那么好当的?别说我没警告你,寻常铺子里,将学徒压根儿不当人看,没有工钱,不给饱饭吃,一不高兴起来就非打即骂,你可得想好了啊!”
她这话虽是对着原拓说,眼睛却是一下又一下地直往虞泰松脸上瞟。那老头将这些话尽数收入耳中,登时便叫了起来:“我说小姑娘,你可别胡乱编排我!我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一向是最公道的,绝不会克扣学徒。这位原小哥若是愿意留在我的医馆做学徒,我没二话,如果他是个有天分的,我还会把我生平所学倾囊相授哪!”
原拓抿了抿嘴唇,抬眼飞快地看了看谢晚桃:“我能吃苦,也不怕打骂,谢姑娘,你放心。”
谢晚桃原本只是想吓唬他一下,此刻见他心意已定,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打开虞泰松给她的箱子,就开始一锭一锭地往外拿钱。
“喏,咱之所以能知道这活取麝香的法子,你可有大功劳。既然你决定留下,我也不拦你,之前说过咱们是合伙人,这一百两……”
原拓立刻挡住她的手:“谢姑娘,我或许帮了你一些忙,但我不要钱。”
“为什么?”谢晚桃的眉头立刻拧成一团,“你从前一直住在山上,如今要留在武成县里,人生地不熟的,身上没有些钱银怎么行?万一……”
她瞟了虞泰松一眼,“万一有人克扣你,你就拿钱砸他呀!”
“我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原拓静静地摇了摇头。
“我是让你多带些钱傍身,你怎么不明白呢?”谢晚桃跺了跺脚。
“原小子,小晚儿并不是跟你客套,她是真心想要将赚的钱分给你,你又何必拂她的好意?”陆沧站在谢晚桃身后,抬眼冲原拓道。
“那么……”原拓想了想,伸手从箱子里拿了两锭银子,“我要十两就好。”
“你这人真是,又臭又硬,十两银子怎么够?哎呀算了算了!”谢晚桃见他好歹肯收下一点,心里稍稍好过了些,懒得再和他多说,“那剩下的九十两银子,我就先替你保存着,不会花出去。反正武成县里咱们那儿也不远,你要是什么时候需要用钱了,随时来找我,知道吗?”
原拓弯了弯嘴角:“不用了,谢姑娘,无论你接下来想做什么,这些钱你只管拿去使,只当是我入的股子。”
谢晚桃确实也有让这二百两钱生钱的想法,飞快地想了想:“那也行,到时候,若不挣钱就算你倒霉,但若挣了钱,那利润咱俩就对半分。到时候,你可别再推了,知道吗?”
原拓垂下眼皮,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今天还会跟我们回去吗?”谢晚桃又问道。
原拓思索一番,便摇头道:“暂时不回,我想先尽快安顿下来,熟悉一下医馆的环境和情况。那小木屋里的东西,麻烦谢姑娘替我看顾着一点,尤其是我爹留下来的书,过些日子,我会回去拿。”
“那好吧,你也知道,我今天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是不能耽搁太久的,这就得回去了。至于你的东西,我一定会帮你保管好的,放心。”谢晚桃痛痛快快答应下来,又吩咐了原拓两句,拉着陆沧便离开了厚德堂。
陆沧先带着谢晚桃去县里一间钱庄,将那一百九十两银子中的十两换成碎银随身带着,剩下的都换成了银票,然后便立刻带着她紧赶慢赶地往月霞山去。这一路他们走得很匆忙,生怕耽搁太久,会让谢家人瞧出什么端倪。直到踏上月霞山的小路,行至赤云坡,抬头看看天色还早,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脚步放慢下来。
陆沧人生得高大,脚程自然也快些,走在前面离谢晚桃五步之遥的地方,不时回头看看她。
挣了钱,这小姑娘的脸色一下子便好看多了,唇边带着掩不去的笑意,一双眼睛里也瞬间有了神采,就像是一潭活水,那细碎的光,仿佛是从最深处透出来的,氤氲而闪烁,虽不至于美得惊心动魄,却自有另一种活灵活现的俏丽。
他一勾嘴角,笑着开口道:“小晚儿,如今有了钱,你打算做些什么?”
谢晚桃抿嘴一乐:“还没想好呢,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如今我手里有了充足的资金,做什么也不用害怕,对不对?”
“山上那些獐子,你就不打算管了?我就说你心急,巴巴儿地把篱笆扎了起来,还修了围栏,现在怎么样?没用处了不是?”陆沧忍不住便想要开口逗她两句。
谢晚桃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