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迈巴赫开得飞快,可待到目的地时,安樨却以为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下了车再次确认了街道和地标性建筑,这里明明应该是林天一的后花园酒吧,可怎么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间荒废待出租的空店面?
那一刻,安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中的那捧莲花陡然落地。
像发疯一般抓住路人询问,安樨几乎将这附近的店面和住家都敲了个便,可得到的答案都是——这条街上从来就没有开过一个名叫“后花园”的酒吧,更没人见过那姓林的小老板。
阵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原本就是靠着咖啡的作用在支撑自己的安樨在那空荡荡的店铺前呆愣愣地站着。
缺角的玻璃门上贴着“旺铺招租”几个大字,哪里还有满眼的花草和沁人的鸟鸣?
而最最关键的是,他要找的人不在了。
那个嘴角带着笑意,软软的刘海覆盖前额的人。
不见了。
脑中忽然一阵剧痛,安樨支撑不住,只得背靠着玻璃门滑坐下来。
在失去意识前,安樨只听到路人发出的尖叫声,之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混沌中开始有光,时间如白驹过隙,带过了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碎片。
过往飞快地流走着,不断有新的面孔浮出水面。
地界之主泽九,抱着土豆的许流觞。
舍命保护茉莉的邈,美艳的媚奴……
场景一幕幕变幻,时间终于来到了上一世的鬼莲堕魔之后。
看着眼前熟悉到令他眼疼的高大男人,竟在林天一面前抱着天帝旁若无人地亲吻。
目睹这荒唐一幕的安樨愤怒地嚎叫着,试图冲过去狠狠地给那个不知所谓的自己一拳,好让那个白痴清醒一点。
连哪个才是自己的爱人都分不清楚的东西,不是蠢货还能是什么?
可总有一层薄薄的结界在阻止着他,哪怕他嘶吼得声嘶力竭,哪怕他用尽全力去冲撞,那边的场景还是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着,丝毫不受他的影响。
直到那天帝提出了第二个要求,天魔来到地界,进入了莲音洞府中。
看着那丧心病狂的“自己”正朝那瑟瑟发抖的黑色花骨朵伸去,安樨痛苦地朝自己大叫着:“不可以!!!那是我和天一的孩子,是我和他的孩子啊……”
心像被人抠抓着一般疼得厉害,可天魔的手已经抓到了花茎上,像是想要施展妖术将手中的墨莲毁掉。
可就在那时,颤抖的花骨朵掉下了几片花瓣,从那花瓣的缝隙中,露出一个小小胖胖的婴儿的手来。
那天魔愣住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父子连心的关系,他露出傻傻的表情,伸出手去好奇地碰了碰那个小小的拳头。
那小拳头在下一刻便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拇指,天魔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最终他还是没忍心毁掉这颗植株,只是下了一个冰封咒掩盖了所有的气息,让还未出生的小婴儿进入了假死的状态。而天魔则捡起了方才掉路的几片花瓣悄无声息地回到魔界“交差”去了。
可惜安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又听到天帝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他让他杀了林天一。
仇恨已经完全蒙蔽了这个向来标榜着慈悲和仁爱的神明,他看到的只是一只丑陋无比的爬虫。
“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还想不起来……”
“混蛋,快想起来,快想起来你爱的人是谁啊!!!”
想起林天一离开前笑着说的那句“蠢货”,安樨忽然了然了。
他确实是彻头彻尾的蠢货,连被人这般利用都不自知。
那割在林天一身上的每一个伤口,那每一个伤口所留下的每一分痛,如今都原封不动,只增不减地还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来得太晚,安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天一扯断了手中的垂珠链,从此消弭在四界之中。
原以为一切在林天一“死去”之后都会结束,但画面依旧惊心动魄地流转着。
直到那藏在定魂戒中的魂魄再度现身为他挡去了致命的一击,甚至不惜神形俱灭也要将天帝体内的玄天幻镜一起毁灭。
“我不过是一界凡人……”
“但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你……”
“如果玄天幻镜将会是毁灭你的存在,那我便毁了它……”
“……”
“先生,先生您醒醒!”
耳边的声音很急促,一声一声地唤着,将他从无边的梦境中吵醒。
安樨睁开了眼,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伸手一摸,满脸都是泪水。
“安先生,是不是做了什么悲伤的梦?”
女护士见安樨醒来,这才放心地站起身子调整点滴的吊瓶。
“没关系,那都是梦,醒过来就会发现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看着那俊美得如同刀削斧凿一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