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墨然看着叶无歌、林竹相继被逐,口中却连一句道别都说不出。
昨日知交,瞬息之间,零落殆尽!
终于只剩下萧墨然,独自蜷缩在众仙殿中间,仙气缭绕,将他的半个身子淹没。
天帝道:“萧墨然,事到如今,你可知罪?”
他紧接着道:“来世老老实实做个凡人。”
萧墨然不答话,天帝却自顾自道:“萧墨然屡犯天威,今灭其魂魄,打入浊世,一切前尘,尽皆毁灭!”
天帝手中,正有一抹猩红的光芒缓缓亮起。
“慢着!”众仙殿内忽然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
可是,为何如此动人的天籁,竟带着无比的仓皇与哀凉?
那道银色的身影,从众仙殿外踏进来,宛若一道冰凉的月光洒入。
月神,月依楼。
众仙殿哗声大作,窃窃私语霎时沸腾。
月神却只闪着泪花一步步走到萧墨然跟前。
明月皎皎,君已不觉。
“月神,你这是作甚?!”王母又气又急。
月神在萧墨然身旁跪伏:“请陛下开恩,放萧墨然一条生路。”
天帝骤然震怒:“大胆!朕岂容尔等指使!”
月神全身一颤,却仍然道:“月神伏请陛下开恩。”
“哈哈哈!”天帝怒笑道,“连一个小小的月神也要反了不成?!”
月神声音中已有哽咽:“求陛下开恩,月神愿同萧墨然一同放逐。”
“你在威胁朕?!”天帝喝道。
“月神不敢……”
“连朕之所为都要指手画脚,你还有何不敢?”
月神低声道:“陛下乃众生之天,恩泽无边,月神斗胆请愿,求放过萧墨然。”
众仙殿无数的目光朝月神压来,她那单薄的肩膀,已快贴着冰冷的地面。
就像终于流淌在眼前,铺了一地的月色。
一旁的王母却忽然道:“陛下,杀生印一出,焉有活口,臣妾也以为不妥。”
“是生是死,看他造化。”天帝哼道。
王母道:“单单毁去此人记忆,恐难以震慑众生,何不将其记忆封印,若是他彻底遗忘,则不值一提。若是他还能侥幸记起,屡战屡败,自然可彻底灭其斗志。人心一死,陛下当可高枕无忧。”
天帝道:“你这是为之说情罢。”
王母道:“天帝当有好生之德,此举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萧墨然以后再有通天之能,也不是陛下敌手。”
天帝沉默半晌,沉声道:“既然王母开口,也罢,朕便封其记忆,再打入凡尘。”
正在天帝欲要动手时,他忽又一犹豫,看见萧墨然身旁的墨然刀,黯淡凄然,简直是不堪入目。
天帝似乎也起了戏耍之心,笑道:“朕将你的记忆封入这把刀内,以后纵使你寻遍周身,也休想找回记忆!”
说罢,众仙只见萧墨然的身上,无数迷迷蒙蒙的白色烟气散出,最后凝成一个微尘般的光点,没入墨然刀内。
萧墨然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月神的身子,瑟瑟发抖。
天帝终于心满意足,摆摆手道:“来啊,将萧墨然打入凡间!”
他又看着依旧跪伏的月神,心中一阵气闷,挥手间月神的体内也有无数白气弥漫而出,在墨然刀的刀柄末端,化作一个月牙形的银色坠子。
月光终于失了魂魄。
“月神剥去神籍,一同打下凡间!”
“是!”两名仙将上前应道。
一旁有仙家上前道:“陛下,这把刀该如何处置?”
天帝看着那墨然刀,轻笑道:“他要是指望这把刀,那朕就看看是不是有这能耐。这把刀就随他去,那半截笛子只会污了仙界,也一并打下凡间。”
萧墨然与月神被拖出众仙殿,夕阳正凄切地洒下来,漫天的橘红将萧墨然全身的鲜血也蒙上一层光彩。
他们身后,众仙殿仍睥睨三界,俯视芸芸众生。
浑浑噩噩间,风声已在耳边响起,天地之间浩浩荡荡,是不是只有风声永不停歇?
那多年前在自己心中日夜响彻的笛声,如今连自己也忘了的人,还能再想起它吗?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人间多少笑靥,化不开愁颜。
在这浩荡的风声里,一阵熟悉的歌声,分明带着无声的抽泣,在云天之中飘荡,正如当年这声音是那样奇迹般地跨越了云雾的阻挠,飘进了高山之巅。
它只是大千世界中,从不为众生注意的一个小小的意外,执迷地踏进了本不属于它的红尘。
两道身影从浩渺的天际,跌落凡尘。
墨然刀在风中竟如绸缎般飞扬,落在两人身下,将他们缓缓托起。
下方大地烟斜雾横,翠色一直连绵到无边的天涯。
前尘之中又有往事,往事之间总有前尘。谁能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