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远的歌声,传不到萧墨然与清笛的耳中,但却传出很远很远,远到此时身在众仙殿的那只七彩蝴蝶也听见。
它忽然哀叹:“为甚么你是一把刀呢?”
“刀终究是不能动情的。”
天若有情天亦老,刀若有情无人怜。
墨然刀看着萧墨然的身影,顶着九天罡风,飞掠而起,就像一道黑色的狂风,直飞云霄!
“啪!”一道惊天落雷轰然炸响,萧墨然的身形被那道闪电劈中,留下道道漆黑的烟气。
清笛脸上泪痕遍布,只喃喃道:“回去……回去……”
怎么回?
萧墨然没有想过回头!
“啊——”
那黑色身影迎着飓风狂雷,呼啸而上!
就像一道左摇右晃的炊烟,奔向洁白的云彩!
彩蝶忽然听见歌声中传来一阵悲凉的曲调,其中有多年来孤独寂寞的哀伤,又有一丝不知其意的烦闷,还有一股波涛汹涌的疯狂。
它嘀咕道:“墨然刀这是怎么了?”
自然是没有人知晓的,这大千世界,谁会注意刀的悲哀,屠戮生灵的利器,怎么会得到真情的垂青?
若是早知当年奔下山来,最终变成一把仍旧孤独的刀,石头会不会选择呆在山巅,继续看晨曦雾霭,继续听风声雨声?直到时间把一切都抹平,最终在一个晨曦到来的黎明,将曾经心底的笛声彻底遗忘。
只做一块不知爱恨的顽石,岂不是快乐得多,为甚么要来红尘一遭呢?
墨然刀看着萧墨然奋不顾身地向上,突破一道又一道迷雾,向那道白色身影靠近。它曾经注视了五百年的人儿,等待的是一个人,怎么会是一把刀?
“噼啪!”又一道夺目的电光轰然降临,萧墨然的目色尽赤,风在脚下汇聚,他踏着风云,再也不顾雷电。
清笛呆呆地看萧墨然飞身而来,心中一股火焰几乎要奔出胸膛。
“你若殒身,我便相随。”她心中默默道。
萧墨然黑衣被雷电烧焦,一路留下黑色的烟痕,但他的身影却挺拔傲然,九天雷电不减其势!
云霄之间,那一缕若隐若现的歌声越发悲切,墨然刀漆黑的刀身上,竟笼罩有一层泪花般的水汽。
为何总要看着别人不顾一切?
星光冰冷。
电闪雷鸣之间,萧墨然嘴角鲜血四溢,只是他的眼眸却更加疯狂。
他在云雾之间伸出手来,清笛白色身影已然近了。
“轰隆——”惊雷滚滚,萧墨然全身经脉几已断绝!
“我不信!”萧墨然嘶吼道。
清笛却只在流泪,但流着流着却又绽出笑靥,梨花带雨,只待君来。
随着又一道闪电劈过,萧墨然背上的半截笛子从云天滑落,在墨然刀的注视下,跌破迷蒙云雾,半截翠色从天而降。
一声沉闷的声响,断笛落在墨然刀旁,随即滚动几圈,靠在了墨然刀上。
青翠欲滴的色彩,漆黑如墨的光泽,为何竟是如此寂寞?
而狂风呼啸的天空,雷电交加,却正心跳若狂!
两人眼中倒映着彼此的影子,黑白两色,在眼波中交汇。
只剩区区二十丈!
萧墨然几乎是七窍流血,伸出的右手血流不止,往日的伤痕齐齐爆发,正有无数的血痕在蔓延!
“啊——”萧墨然奋起全身力道,脚下轰然一踏,如同黑色闪电,飙升而去。
“啪!”漫天云雾都在颤抖,一道三尺粗的电光轰碎乌云,朝着萧墨然当头罩下!
我只想一个离别的拥抱,为何也不能如愿?
萧墨然滚烫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清笛的指尖。
一丝前世今生都难以忘怀的凉意传来。
随即那道电光将萧墨然“轰”地一声砸下九天。
血泪被狂风吞卷,散落到天际深处。
清笛看着萧墨然的目光被翻腾的乌云盖住,那个人,看不见了!
“呜呜——”她终于忍不住痛哭。
那只彩蝶忽然听见一阵哭泣。萧墨然砸下地面,溅起一片黯淡的尘埃。
长风掠过,灌入半截横笛之中,那短笛发出干涩沉闷的曲子。
那首曲子是那样的熟悉,清笛甚至不知自己吹奏过多少遍,她在这笛声中,竟然有些恍惚不已。
曾经听了五百年笛声,如今自己对着伊人唱出时,竟是如此孤寂地歌唱。
没有笑脸,没有温言,甚至没有人知道。
墨然刀上,流淌着道道水迹,漆黑的刀身,为何竟有如此透明的水珠?
凝神静听的彩蝶,也忍不住落下七彩眼泪。
“毕竟你还是对着她唱歌啊,你终于又见了她一面。”
可是彩蝶又自语道:“可是,为甚么要让你独自歌唱?”
那歌声没有回音,只带着啜泣,在天际飘荡。
叶无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