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翻腾,化作无边或浓或淡的波涛,其间又有无数的电光在闪烁。
高耸的九天厉雷柱,正承接着上天连绵的惊雷,缚在上面的白衣女子,沐浴着雷电的光华。
“千万年的天雷贯体,我早就习惯。”她轻声道。
可下方那个黑衣少年,却泪流满面。
“是我害了你……”
“不,一个堕轮回,一个受天雷,一样的。”
“可我却让你日夜痛苦啊!”
“……最让我痛的不是九天惊雷,而是害怕你转世后忘了我。”
“我没忘,我怎么敢忘……”
“所以啊,”清笛脸上还浮现一丝笑意,“那我们还在乎甚么呢?”
“这一次再离去,我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不管何时,我都会等。”
“天帝说,要抹去我全部记忆……我……”萧墨然哽咽着。
“我走过千万里,寻得许愿池,还是没能救出你。”
清笛道:“我们还能再见一面,已是幸运,天帝竟然答应你来见我,想必你该吃了很多苦罢。”
“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看看你。”
“我也想看看你,牢牢记住你的样子,一直等到你再回来。”
“所以我一定会回来,我相信凡世间有无敌的力量。”
“连天帝也能打败?”
萧墨然坚定道:“是的。”
“只可惜我现在无法吹笛,否则当再为你奏一曲的。”
萧墨然面色一黯,从背后拿出那半截横笛,翠色仍在,断裂的伤痕还带着氤氲的湿气。
“它……断了……”
清笛望着半截翠色,多年前悠然而奏的自己,微笑听笛的少年,齐齐涌上心头,让她泪花频现。
“断了便断了,日后我再做一支就是了。”清笛轻泣道。
萧墨然把断笛放在唇边,一吐气,只有满腔呜咽。
“横笛已断,就不用徒劳。”清笛道,“重要的不是这根笛子。”
“但看不见你的时候,背着这根笛子,就好像能听见你的笛声。”
“那我的笛声还好听么?”
“毕竟是断笛啊,我只觉得有些嘶哑干涩,却不是你吹奏时的感觉。”
“那天我也听见一阵歌声,倒和我的笛声很像,是你吹的笛子罢?”
萧墨然只顾着重新试吹断笛,清笛于是也不再问。
“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经常吹的曲子?”
萧墨然停下来,道:“怎么会忘,那曲子叫《散眉弯》。”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如今真是眉弯日蹙,再也不散。”萧墨然苦笑道。
“等我们自由了,我就再为你吹一首。”
“那时该是甚么时候,想必要等来世了罢。”萧墨然低声道。
清笛落泪道:“你一个人堕入凡尘轮回,怕不怕?”
“怕,很怕。”萧墨然道,“我也怕会忘了你。”
“也许,下一世,你记起我的时候,就是我们重逢的时候。”
萧墨然道:“我在尘世有懵懂的生活,你却要一直孤单啊!”
“所以当你还没有想起我的时候,要快乐地生活。”清笛道,“要有爱,要有温暖。”
“可我那时候爱的人可能不是你啊。”
“可那也不是你在爱别人啊。”
萧墨然忽地轻笑道:“是啊,若我忘了你,就不是我了。”
萧墨然靠着蓦然刀,仰头看清笛白衣翩飞,再往上去,天雷怒腾。
他忽然道:“我想抱一抱你。”
“就这样不是很好么?”
“我怕这一走,就再也没有机会。”
“可是,”清笛黯然道,“你上不来的,你挡不住这九天惊雷啊。”
“你能挡住,我为何不能?”
“我仍是神仙之躯,而你如今修为大损,岂非自寻短见?”
萧墨然道:“就连一个瞬间的拥抱也不行吗?”
清笛泣道:“你若是在落雷之中灰飞烟灭,还如今进入轮回?”
……
罡风浩浩,萧墨然注视着九天厉雷柱,眼眸里却有一丝疯狂在燃烧。
清笛看见了,萧墨然的一切都瞒不过她。
“墨然……我不准你这么做……”
萧墨然嘶声道:“我想试试,这也不行吗?”
“既已拥有,何必介意一个拥抱呢?”
“临别之前,我只想再触碰你的温暖。”
“我不许你冒险!”
她又凄然道:“怀抱固然温暖,不要拿以后的希望做赌注。”
萧墨然的黑衣在狂风中舞动,连带着背后的墨然刀也争鸣不已,荡起一片嗡嗡之声。
但在那风声与刀身震颤的声音中间,却还夹杂着一缕熟悉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