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紫韵道:“有时这就足够了,足以让人抛弃所有了。”
浪天涯闷声道:“你说的对。”
那棵树却像是受不了他们的唠叨,发出低沉的声音:“要走快走,别吵着我。”
“哈哈,这棵树会说话!”林竹道。
“这有甚么稀奇,妖怪都会说话的。”萧墨然道。
“你说他是树妖?”
萧墨然却叹道:“不,它活得太久,久到不知道改如何称呼了。”
叶无歌道:“也许岁月积淀下来,便不是妖。”
“哈哈哈,说我活得久?你们岂不是更久?”那古树笑声也很低沉。
林竹道:“我们可年轻着呢!”
“你是很年轻,可是他们都不年轻啊。”
“胡说,我和萧墨然一块拜师学艺的,他比我大不了几岁。”林竹道。
“人所经历的轮回劫世,怎能以寻常日夜计数?”老树道,“萧墨然、叶无歌,你们还记得我吗?”
浪天涯道:“这两个怪物,怎么到哪都有认识的!”
紫韵道:“他们认识的是些神仙妖怪,你认识的可都是红粉佳人,他们要羡慕你才是。”
浪天涯转头看着紫韵,良久才道:“对不起。”
“不用。”
“我想说。”
“我可管不着你。”
“那你今后管管我,好不好?”
“今后的事,今后再说。”
萧墨然道:“你认识我们?”
“三界有多少不认识你们的?”
“总比认识我们的多啊。”叶无歌道。
“哈哈哈,我看未必。”老树沉声笑道。
萧墨然道:“那你为何认识我们?”
阳光从叶间洒下,一片零落的灿烂,老树似乎也经过了无尽的思索。
“我啊,就是你种的啊!”
“甚么!”林竹大惊道。
“准确的说,是萧墨然前世种的。”老树又道。
林竹有些不乐道:“为甚么你们总有前世,我就没有?”
叶无歌道:“你也有,只不过你忘了。”
“我要是想起来该多好。”
“千万别,一想起,你就痛苦。”
萧墨然也笑着道:“轮回就是教人遗忘的。”
“那为何你们没忘?”
“我们啊,经历的‘轮回’有些特殊罢了。”
“……”
老树道:“你终于又来啦,放在我这里的东西,可以还给你了。”
萧墨然道:“甚么东西?”
“你不记得了?”
“它很重要吗?”
“重要到你不敢想起。”
萧墨然道:“还有这等事?我来瞧瞧罢。”
一根翠绿的枝条垂到萧墨然面前。
林竹道:“哈哈,一根树枝!”
“你给根树枝让我看甚么?!”
叶无歌却忽然道:“墨然,不要看了罢,它逗你呢。”
浪天涯望着紫韵,忽然也开口道:“是啊,既然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想不起来,真是荒唐。”
紫韵道:“我倒想看看是甚么,难道是绝世神兵?”
老树叹道:“你看好。”
随着那根翠绿的枝条展开,一抹更逼人的翠色扑面而来。
“收回去!”叶无歌突然吼道。
可是萧墨然已经看见了。
他一看见,顿时天旋地转。
那是半截翠色横笛,静静地躺在树枝之间。那令人沉醉的碧色,染绿了整个天空。
彩蝶与紫凤都在这翠色之下停住身形,缓缓落回。
“啊——”萧墨然眼眶通红,颤抖的手怎么也够不着那半根笛子。
“给——我——”他嘶哑着吼道。
“我没动啊。”老树叹道。
“我为甚么抓不到,林竹,无歌……我为甚么抓不到……”萧墨然只感到那半根横笛就好像与自己隔了千山万水。
叶无歌怒道:“你为什么还要给他?!”
“这是他的东西。”
“这本应被遗忘的!”
老树忽然道:“忘了有甚么用,有一天你触景生情,总会发现还没忘。”
萧墨然的手还在颤抖,整个人已经弯下腰去,似乎再也承受不起这根笛子带来的冲击。
那翠色横笛,当年在伊人唇边的笛子,有谁会想到,转千山翻万水,却只剩这半截碧色!
从笛子里飘飞出来的天籁,到底曾流进少年多少个花好月圆的夜晚?
“呜呜呜——”当彩蝶终于忍不住,扇动七彩翅膀把半根笛子送到萧墨然手上时,他终于抚摸着笛子泣涕如雨。
横笛翠色只余半,一缕芳魂何处寻?
这满眼春光之下,为何会有时光倒转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