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然等人很快就明白,在水中他们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叶无歌手中用真元辟开湖水,那只七彩蝴蝶正在里面看着波涛。
萧墨然在挣扎中四下望去,只见水底一片漆黑,哪里看得见黑色的边界。
梦魇海妖,生于幻梦,长于幻梦,号称梦中阎王。
在梦境中,它是无敌的。
萧墨然拉着明显吃力的林竹奋力破水而上,在空中还有一丝希望,在水中一旦被捉住,必死无疑!
不过林竹这个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闪过一个问题——
“叶无歌当年是怎么逃脱的?”
“哗——”终于四人破开水面,飞上空中。
“快走!”萧墨然喝道。
凌空飞行极耗真元,可此时千钧一发,却也顾不得了。
梦魇海妖却也毫不着急似的,只在四人飞行的路途中腾起道道巨浪,轰然袭向四人。不管萧墨然他们飞多高,那些巨浪毫无疲态。
“不行!这样我们迟早要被耗死!”叶无歌叫道。
“我们下去死得更快!”
“它根本是在耍我们!”
“别废话,不要被各个击破!”
四人狼狈逃窜,一直持续三个时辰,都感到脑海一阵天旋地转。
“墨然,你快走罢,不要管我。”林竹看着辛辛苦苦拉着自己的萧墨然,低声道。
“说甚么!我们还没死呢!”
叶无歌手心里那只蝴蝶依然那么优雅,似乎山崩地裂也不改从容。
萧墨然高声道:“要不我们出去罢。”
“那怎么去许愿池?”
“不去了。”
“那你的梦想怎么办?”
“这不应该以大家的性命为代价。”
浪天涯大声笑道:“况且我们现在也绝对飞不回去的,你是好心,但我们可不是懦弱之辈!”
“我早就说过,我是挺拔的青竹,宁折不弯的!”
四人已然感到昏昏沉沉。
叶无歌焦声道:“千万不要昏睡,不然就会被梦魇海妖控制,那时就生不如死!”
萧墨然想着当年纵横天地的自己,如今竟是如此狼狈,心头感喟,竟不怒反笑。
他们停下身形,对着下面茫茫湖水。
梦魇似乎也不想再戏弄,霎时从水面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四人电射而来。
四人此时早已筋疲力尽,只凭着一股信念支撑,无数的触手在空中合拢,巨大的黑色圆球内,仿佛比三生花的花蕊还多。
千万条触手席卷,四人竭尽全力劈断的触手也不过其中的亿万分之一。
白驹过隙之间,四人已被触手吞没。
“啊——”随着尖锐的惨叫声,黑色圆球内,好似连呼吸都停止了。
萧墨然此时很想做个美好的梦,这样可以忘却所有,可是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甘,迫使着他不敢合眼。
可是,他无能为力了。
这世上最终得偿所愿的,其实能有亿万分之一,恐怕已是不易。
叶无歌看着面前的七彩蝴蝶,在意识模糊地瞬间,喃喃道:“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看取双栖蝶……”
那年春暖花开,那年蝶舞成双。偏偏上天捉弄,天各一方。
林竹终于经不住睡意的蛊惑,睡去了,他常说每天最大的乐事就是能够安稳入睡。
而浪天涯却不知怎地带了一丝困惑,口中只不断念叨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半缘君……”
萧墨然恍惚间又听见河岸一缕横笛清音,飘过波光粼粼,萦绕自己耳畔。
“清笛……清笛……你还在等我么……”
这一片黑暗中,只剩下一刀一蝶还未入睡了,或许是梦靥海妖根本对它们没兴趣。
……
“我要去了,你要好好等待,她会出现。”彩蝶对墨然刀道。
墨然刀沉默不语。
“这世间,但凡还在不可高攀的命运主宰之内,又有谁不是身不由己的呢……”
“你也是?”墨然刀忽然道。
“是的……”
“你可有心愿未了?”
“有的,”蝴蝶看着身旁的叶无歌,“他不能唱歌,我也不能起舞了。”
“可是你的舞姿很美。”
蝴蝶忽地哀凉道:“可是我想做人。”
墨然刀忽然全身震颤:“你说甚么?!”
“我想做……人……”说完这句话,蝴蝶也被黑色的触手吞没,墨然刀透过黑色的洪流,蓦然看见,它眼角的七彩泪光。
就好像,不知多少年前,千万片的它透过滚滚洪流,蓦然看见的那个人!
我也想做人啊!
那一片黑色圆球内,蓦然响起一声不知何来的怒吼,千万年也不够述说,那一声悲怆到底埋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