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湖底,投身火炉,漂过弱水,斗过鬼帅……终于,又站在了山巅,纵然这山已不是当初,纵然自己也不是当年的自己……
那只七彩蝴蝶,忽然听见一阵哭泣。
一把刀,在哭泣。在阳光下,高山之巅,那把刀,竟已有些泣不成声。
“他们竟然没死!”移山巨神想不到萧墨然等人竟已这种最笨的方式逃生。
有时最笨的方式,却是最骄傲的方式。
“移山巨神,再次见面竟然生死相逼,真是缘分。”叶无歌似笑非笑道。
“君子之交,斗不过天命所向,你们触犯天规,犯下重罪,天帝下令诛杀尔等。我奉命行事而已。”移山巨神淡淡道。
他虽是“淡淡”地说话,可声音还是如山岳轰鸣,直震得山上树叶簌簌而落。
“如此也好,不谈旧情,不谈恩怨,各为其政。”萧墨然道。
移山巨神看着萧墨然,他此时又紧握着墨然刀。
“你拿着这把刀,感觉不一样了。”移山巨神忽然道。
“我还是我,没有甚么改变。”
林竹道:“他就算拿着刀,也还是萧墨然。”
浪天涯道:“还唠叨甚么,要打便打!”
移山巨神大喝一声,傲然道:“有我在此,你们休想再前进一步!”
“我们要走的路,是谁也拦不住的!”林竹也叫道。
“哈哈哈,我还要浪迹天涯,寻遍群芳呢,可不会被你挡住!”浪天涯也笑道。
四人从山顶一跃而下,墨然刀在空中飞翔,宛若墨色的月亮。
“哼!”移山巨神“轰”地一踏地面,足有五丈高的身躯凌空飞腾,双拳挥舞之间,狂风被呜咽着撕裂。
五人在空中缠斗,林竹虽然实力有限,但也毫不畏惧,说起来他的实力有限也是相对的,毕竟这里没一个平平之辈。
叶无歌的剑光首先与移山巨神相遇,那些剑光优雅唯美,蕴藏于内的肃杀之气被灿烂的光芒掩盖,如同蝴蝶在半空飞舞,那些剑光就是彩蝶反射的光华。他的手中,可不就是有一只七彩的蝴蝶。
铁拳刚猛绝伦,剑光柔中藏杀,有叶无歌的地方,战斗也不会血腥。
好多年前,三界就流传着叶无歌的故事了。
浪天涯的扇子频频挥舞,道道狂风呼啸,比山间的风来得凝练锐利,如同无数利刃刺向移山巨神。
而林竹的斧子则朴实无华地劈上移山巨神的拳头。
唯有萧墨然看着手中的墨然刀苦笑。
这把刀一劈上对方的拳头,就反倒把自己弄弯,弯曲得就像一把收割用的镰刀。
萧墨然看着手中似乎蜷曲着的刀,不知怎的心中有些隐隐作痛。
他立身半空,缓缓道:“别害怕,总有一天,你会顶天立地。”
萧墨然把墨然刀放回背上,徒手加入战斗。
移山巨神,力拔山兮气盖世,乃是三界力量之王,就算是当年,叶无歌也对他敬佩有加。
四人面对着频频轰来的拳影,也只好奋力而战。
五人从白天一直打到深夜,都有些精疲力竭。
萧墨然四人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而移山巨神也是血染全身。
“你为何非要拦着我们?!”叶无歌有些怒道。
“天帝之命,不可违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是我没有不受的理由。”
“理由?要甚么理由?!”叶无歌吼道,“当年就是你的愚忠害死了云离!”
他接着吼道:“彩云之北故人离!你要是不奉命上天,她何必改作此名!最后呢,她还是死了!”
“不!许!说!她!”移山巨神的眼睛忽然变得通红,像沸腾的岩浆。
叶无歌狂笑道:“我偏要说,她等了你一万八千年!你却为了阻止我和蝶儿,生生将我们用碎魂山压了一万八千年!哈哈哈!做的好!你亲手拆散了两对!”
他说着说着,竟也有些疯狂了,黑色的斗篷中,忽然有血珠滴落,在山风中化作丝丝血雾,转眼消散。
“不要说了!”移山巨神抱着头狂吼,“不要说了!”
他高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缩成一团,最后声音变成了呜咽。
“我有甚么办法,我有甚么办法……”
萧墨然缓缓道:“和我们一道,走上这条路。”
林竹道:“是啊,我们也没有办法,但路总是要走的。”
浪天涯也道:“我相信人定胜天。”
……
良久移山巨神终于平静下来,抬起头来望向天际,群星被云气掩盖,云霄之上的情形,也不知如何。
他忽地用尽全身力气,双拳轰出。
那两只泛着金光的拳头,就像两颗势若奔雷的流星,轰然砸上了萧墨然四人。
“噗——”四人猝不及防,被拳头轰中,顿时如断线的纸鸢,从山腰半空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