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为甚么都是草啊?”
“原野之间,还能有甚么。”
“好像走不到头似的。”
“走到最后,就是尽头了。”
“怎么才算走到最后?”
“山穷水尽之后,还有最后。”
“好吧,”林竹一屁股坐下,“我腹中早就山穷水尽啦。”
萧墨然裂开苍白的嘴唇,微笑道:“永远别说山穷水尽。”
“是的,”叶无歌道,“只有山重水复。”
“真奇怪,这里只有花草,你们偏要总是唠叨山啊水啊。”林竹道。
浪天涯道:“山水足可动人。”
……
四人行走在无边原野,眼前芳草萋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在地平线处,人间与天正相接。
萧墨然忽地道:“你们听见了么?”
“听见甚么?”
“哭泣的声音,像是从黑暗中传来。”
林竹道:“眼下日光正好,哪里有黑暗。”
“不,阳光照不进人心。”
“如你所说,人心岂不皆是黑暗?”浪天涯笑道。
叶无歌道:“在人的心里,阳光无需外界普照。”
“我也听见了!”林竹道,“是一个女子罢。”
萧墨然道:“还是一个伤心的女子。”
“嘿嘿,既然哭泣,何来不伤心?”浪天涯道。
“何以见得?”
“行了,”叶无歌道,“说这些废话作甚,去瞧瞧罢。”
“我早就想了,这家伙总是不停嘛。”
“……”
一口幽幽的古井,倒影着蓝天白云,却已不是蓝天白云,而是蒙上黑暗的面纱。
“黑色的云彩!”
“每当下雨,不是经常可见。”
“这是井啊。”
“说不定就是雨水积成的呢。”
那哭泣的声音却越发近了,萧墨然闭上眼睛,可以听见哀恸的音符,哭声也美作天籁。
多年前,是不是也有这样一道哀伤的声音,在心头盘旋不去?
所以自己每每在无垠的星光下醒来,总要泪流满面?
“出来罢。”萧墨然低声道。
井水面上忽然有涟漪荡漾,在四人的注视中井水上扬,在空中缠绕几番,“哗”的一声井水跃出井口,化作一个女子的模样。
这却真的是水做的人儿了。
原来井水也是透明的,化作这透明的女子,看不出芳龄,看不清容颜。那哭泣的声音却未停止。
“你为什么要哭啊?”林竹轻声问道。
“我在等一个人,却怎么也等不到。”女子轻泣道。
萧墨然道:“你等的,是个甚么样的人?”
“那个人,走上了不归路,回不来了。”
“那你为何还要等?”
女子的声音在哭泣中时断时续:“我……想等下去……他说他会回来……”
“可是,”萧墨然叹道,“你明知道他不会回来的。”
女子“望”着萧墨然,模糊的容颜中,却仿佛有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光亮,即使在倾城日光之下,也毫不逊色。
那里,曾经是不是秋水般的眼眸?为何成了透明?
“他只是前生不会回来了,今生他一定会来。”
萧墨然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因为……”她只剩哭泣,不知是哀凉还是如何。
萧墨然道:“祝你心愿得偿,我们还要赶路呢,要是我们成功了,倒可以替你找找那个人。”
林竹也道:“是啊,我们正要去做一件很大的事情。”
女子问道:“有多大?”
萧墨然道:“大到不敢想象,一想就绝望。”
“你还是要做……”声音飘忽,几不可闻。
“甚么?”萧墨然疑惑道。
叶无歌忽道:“没甚么,别耽误了正事。”
浪天涯笑道:“想必你以前是个绝色女子,可惜在下无缘一睹芳容。”
“前尘往事,我都忘却。”女子道。
林竹问道:“那你为何还记得他?”
女子缓缓道:“他不是前尘,也不是往事,我心永恒,他便永存。”
萧墨然道:“那可真苦了你。”
“不苦。”
“日夜而泣,何以不苦?”
“乐极生悲,喜极而泣,萧墨然你很烦啊!”叶无歌不知为何有些恼了,“净瞎问些没头没脑的。”
“不,让他问,”女子碧水身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问,我就答。”
“为何还要问,你做的还不够么?!”叶无歌微怒道。
女子道:“怎么会够,三生都不够的。”
“好,你继续。”叶无歌良久长叹道,“千万年来,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