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埚中诞生。
那个黑衣黑袍的男人直直地盯着他,皮肤苍白如死,眼睛却象鲜血一样通红。血红、雪白、漆黑,这三种最强烈最具冲击力的颜色,同时出现在这个从坩埚中走出的身影上,而这张面孔还是如此超现实,象幽灵又象死神,就是不象人类。
“邓布利多亲口说过,他的魔力无法胜过黑魔王……”
的确是的。
哈利从未见识过这样强大的力量,从未见识过魔法可以达到这样的极致。力量象凶狠的怒鹰,象饥渴的恶狼,他可以感到那尖利的爪子正慢条斯理地撕裂他的肌肤,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跟他抗衡会死的。
他知道。
那种无可匹敌的绝对力量,没有人可以比肩。
那个人……他真的是人吗?还是已经成魔?
哈利觉得,如果魔法可以具象化、拟人化,那一定就是眼前这个黑色的身影。
冬青魔杖发出了凤凰悦耳的鸣叫声,耀眼的金色同时笼罩住了他和他,将他们和外间的一切隔绝开来。
他们一起飞了起来,一根细细的、闪烁的金线共同连接着他们的魔杖。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的暖流浸透了他全身,相同的魔力之源所引发的共振感觉异常奇妙,就象是……
——就象是在广袤的宇宙中找到另一个自己。
“留下来吧,男孩。”伏地魔轻轻地说,红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光,“我籍你的鲜血复生,你是我生命的延续……命中注定,你将属于我。”
他当然没有留下,同源的兄弟魔杖救了他。
在凤凰悦耳的歌声中,他逃离了黑暗,以及。
——那种难以言喻的吸引。
****************************************************************
“黑魔王是不可战胜的。”虫尾巴敬畏地说,看着阴影中那高高瘦瘦的人影。晚风吹拂着他宽大的衣袍,他看起来似乎已经与黑暗溶为一体。
哈利没有说话,他象在漂浮,在做梦。
他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怎么到这里的,回想起来,仍然让他难以置信。
这就是他最终的决定吗?
抛弃过去,抛弃一切,象扔掉一双不合脚的鞋子。
哈利对自己笑了一笑,不是不轻蔑的,喷出一口鼻息。
“你很自负,男孩。”伏地魔轻轻一笑,“告诉我你最擅长什么?”
“飞。”他简单地说。
“飞?”伏地魔若有所思地说,“我听说在三强争霸赛中,你就是用飞行拿到了金蛋。”
“那么,飞给我看看。”
他跨坐在最新式的火弩箭上,飞了起来。清凉的晚风掠过他的发丝,一点一点地,抚平他内心的愤怒和悲伤。
一切都是不重要的,他想。
只有飞行,只有风。
光明与黑暗。
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
梦想与现实。
传承与自我。
……
过去的一切都将过去,他将重生,以新的姿态,傲立于天地间。
过去的一切都不会过去,以冷冷的、永恒的姿态,提醒着他该如何定义自身。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这是他自己独立做出的选择。
不为家族,不为学院,只为他自己。
他不知道这条路将通往何方,但他会继续走下去。
直到明天来临。
直到末日终结。
速度。
飞行。
死亡。
他飞过山岭,飞过谷地,傍晚的太阳又大又圆,在蔷薇色艳丽的云霞中徐徐下沉。晚风吹皱了下方谷地里的溪流,水面上呈现出大片明亮的、鱼鳞形的细小波纹。
清甜的空气摩挲着他的皮肤,黄昏的天空如此醉人。
他飞翔在那么高那么高的天空之上,感觉到天地的浩大,与自身的孤独。
汗水从他的前额泌出,随即被冷风吹干。
他微微一顿,火弩箭稳稳地停在数千英尺的高空上,看夕阳将血涂抹在天边。
一片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上升,背负着落日向他飞来,象一次神秘而不可测度的死亡。
是伏地魔。
他在迅速接近,苍白的面孔被刀锋一样冷酷的微笑所照亮,没有扫帚,没有夜骐,只是飞翔。
不知不觉中,哈利屏住了呼吸。
他从未见过人可以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飞翔。
俯冲,回翔,转折,鸟一般的轻盈。
黑色的衣袍在空中猎猎飞舞,突破了人体的极限与重力的吸引,霸占住天空。
以及。
——他全部的注视。
伏地魔在他的面前停下来,停在数千英尺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