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她原本带着剪子想去挖,结果却被某人给先一步挖走的那株报春花——
……
“因为报春花在西方国家里又被称为樱草,所以它的花语还有另外一种意义,那便是——除你之外,别无所爱……”
……
熟悉的花语解释自动跃入脑海,陶沝倏地一怔,而后循着角度猛然回过头——
这盆花被摆放在这个位置,坐在书案的那个人,只要一抬头,便能一眼瞧见……
他很喜欢这盆花么?还是,喜欢它所代表的这一涵义?
眼前突然间一片水雾朦胧。
陶沝就这样久久地立在原地,双眸呆呆地望着此刻坐在书案前的那个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看着他了。之前,也有过好多次相似的情境——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可是,内心的感觉却已经截然不同了……
是的,完全不同了……
此时此刻,她早已没有了那时近似悸动的心跳,有的只是哀伤,漫无边际的、怎样都无法诉说清楚的哀伤……
如果注定要离开,那么此时此刻,她想好好地看看他,在回去之前,用最后的这点时间,将他一点一点地刻在自己的心里……
这样,即使她回到了原先的世界里,也不会再忘记他了……
她,会想他的……
“为何……要这样看着我?”
不知何时,陶沝发现那位原本坐在书案前的太子殿下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手里还握着一个做工甚为精致的金漆龙凤锦盒。
他正皱眉看着她,神情微微有些不满:
“爷不喜欢你这样的眼神,就好像……是要生死离别一样……”
她闻言一惊,继而默默垂下眼睑,咬着嘴唇不说话。原来,她刚才竟有将内心情绪外露得这般明显么?!
“这个给你!”不容她多想,他已经迅速将手中的锦盒递出,说话的语气却是一如之前的温柔。
“这是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出声,而后眨眨眼睛,在对方那一脸热切期待的表情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串红豆手链。跟她原先弄坏的那条俨然相差无几。
陶沝当场懵住:“这是……”
之前的那条红豆手链不是已经被她给扯坏了吗?那么,盒中这条手链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我让人把那日里散落在御书房地上的红豆重新捡了回来……”
像是为了解除她心底的疑惑,某人这会子自顾自地将那串红豆手链从锦盒中取出,一面出声解释,一面不容拒绝地将那条链子重新戴到了她的右手腕上:
“不过,因为不能惊动皇阿玛,所以最后只捡回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我又找到原先订做的那家店给补齐了,让人照着原来的样子又重新做了一条……你瞧——”
他说着,轻轻撩起左手的衣袖,那上面赫然也戴着一条同样做工的红豆手链。
“……这样,便又是一对了!”顿了顿,像是迫切地想要向她证明什么,又有意无意地再添一句:“我之前,也一直戴着的……”
……
用一百颗红豆做成的手链,分别戴在相爱的两个人的手上,那么两个人就能白首偕老,直到永远……
……
这是那日在宁寿宫里,她曾无意间写在那两页特产纸上的话,而他,竟然真的照着她所写的内容,一一去做了……
一时间,陶沝再度懵住。整个人也犹如被晴天霹雳当场劈中一般。
滚烫的泪水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地潸然而下。
一幕幕过往的场景画面在她的眼前来回盘旋,将她的回忆串连成线——
首先出现的画面是那位康熙皇帝当日里将她单独叫进乾清宫御书房问话时的情景:
……
“……朕记得这条链子是太子买的,买了两条,各自选用了整整一百颗上好的大实红豆,是相思豆中的珍贵极品……另一条,便在朕的太子手上……”
……
紧接着,画面又迅速变换到倾城在她那日里被叫进书房之前、像是交代临终遗言一般跟她再三强调那条手链出处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倾城,脸上是少有的郑重、严肃,且一字一顿:
……
“陶沝,待会儿不管是谁问起,你都一定要记着说那条手链是我送的,懂吗?”
……
之前这两件始终在她心里感到颇为迷惑不解的事倏地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那位康熙皇帝当初勃然大怒、语出古怪,而倾城也执意要再三跟她强调手链是自己买的真正理由……
因为他们两个都知道,另一条链子,戴在这位太子殿下的手上。
可是——
“……为什么?”
她忍不住喃喃出声,声音迷茫如梦。
“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这条手链么?”没有在她脸上看到预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