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入鬓,原本顾盼倾城的幽绿眼瞳此刻已变成了冷酷卓绝的亮银色,长发未束,裙裾漫卷,款款前行时,身后轻浅的脚印居然步步猩红如血。
充斥天地的妖邪之气自周身弥漫开来,唇边妩媚的微笑却带了些孩子似的顽皮:“雪狐王陛下,我来赴约了……”
琰看着她,像看着什么让人痛苦的东西,渐渐连眉弯都蹙起来,许久,才又回复成平淡漠然的神色,轻轻一叹:“盛极一时的初月部落,就此亡族灭种了么?”
“我在,初月部族便在。”初月无忧仍是微笑,亮银色的眼眸熠熠生辉,“你不是说我的族人太羸弱,不堪与雪狐王族一战么?昨夜,我便听你的话,把他们的力量都合于一处了……”
昨夜,凄厉的惨叫哀嚎在浸了血的月光下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数万人聚集的初月族营地瞬间成为屠场,平日里战无不胜的杀戮者此刻正陷入死亡的恐惧,他们或是如乱兽般在营地内惊骇奔突,疯狂而绝望地逃向无边无际的黑暗,或是痴痴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初月无忧,他们美丽的首领,那个承诺了要带他们走上永生之路的女子,化身成嗜血的妖魔,将他们一个个送入地狱。
她微笑着姗姗而来,亮银色的眼瞳和染血的指尖在月光里交织成了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森冷梦魇,她凌厉地斩断每个人的生命,夺走他们身上的妖力和异能,却又无比温柔地同每个人道别,一夜之间,曾横扫天下的初月部族大军,便在这极度血腥又极尽温柔的癫狂之梦中,灰飞烟灭。
“你杀了你的族人,将他们身上的力量聚合于一身,以为如此便可以战胜我,战胜雪狐王族了么?”琰的语声里带了些苍凉的感慨,更多的却还是讽刺,“你身为一族首领,为了这可笑的目标而枉顾族人生死,却不知你即使战胜了我,到头来,又还能剩下什么?”
初月无忧怔了怔,眸子里闪出些空洞茫然的情绪,她侧着头原地踱了几步,像是要给琰一个答案,也像是要给自己一个答案,却最终不得要领。
“也许要等我战胜你,才能告诉你……”抬起头,眉目间妖异的嫣红更重了些,亮银色的眼瞳也愈发冷艳逼人。
“等等。”琰忽然说。
“孤高绝傲的雪狐王族,总不至于不战而降吧?”初月无忧笑道。
琰没有说话,宽大的银丝袍袖缓缓扬起,风云涌动处,赫然有布满异兽图腾的青铜色巨门在浩荡的天空里隐现,带着无比冷峻森严的威势,仿佛可以关得住世间所有的**、罪恶和仇怨 。
“洪荒之门,”琰说,清冷幽深的黑眸淡淡望着她,“日落时分,这道门便会开启,而门的那边,就是我,或者你,永远的栖身之所。”
“洪荒之门,是天地开启之初,创世神为了惩治祸乱世间的邪灵巨恶而开辟的禁锢之门,后来人间与妖界各方的力量得到制衡,这座牢狱也就不常用了。”
狐王沧溟站在雪山绝顶,不紧不慢地给儿子说着那些陈年往事,忽然觉得风大了些,吹得有些不舒服,于是袖了手,飘然向山下疾掠而去,好看的小说:。
“初月无忧与先王琰那一战,结果如何?”天绯问。
“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
“他们从日出战到日落,也仍然分不出胜负,后来时辰到了,洪荒之门开启,两个人便一同坠了进去……直到现在也没有见谁出来……”
天绯皱了眉:“你这算什么故事?”
“臭小子,谁有闲心给你讲故事?”沧溟瞪了他一眼,“费尽口舌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洪荒之门一旦开启,初月无忧的魂魄就有可能被释放出来,果真如此,不仅是雪狐王族的劫难,也是人间和妖界的劫难,所以,那个叫苏软的小丫头,我不得不除。”
“你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天绯冷冷道,“说了这许久,我还是不知道那个丫头和你所谓的洪荒之门有什么关系。”
“我……我没有跟你说?”沧溟怔了怔,敲敲头,“好像确实没有说……自从生了你这逆子,我的记性就越来越差了……”
“……”
“好吧,你知道先王琰与初月无忧决战那天,洪荒之门为什么会忽然开启么?”
“……”
“因为决战之前,先王琰就已经命令族人在日落时分献祭,开启洪荒之门,将初月无忧的魂魄关进去,除非有人能再次献祭,召唤她出来,否则永生永世,她只能沉沦其间……”
“献祭?”
“洪荒之门是禁地,也是神地,无论人间妖界,想要开启,必须以沧海之眼、长生之魄和异世之心献祭,否则任你是天神转世,也不能撼动其分毫。”
“那又是些什么东西?”
“沧海之眼出于东方,长生之魄出于西方,至于究竟是什么,我不想说,你一个小孩子也没必要知道,这两样虽然都是千年无一的稀世之珍,也还算这世上的东西,耐心求索,总能求到的。而最后一样,异世之心,却实属虚无缥缈之物……当年献祭洪荒之门所用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