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教室门外传来一阵就像是正值骚动年华的野马走在水泥路上一样的踢踏声,听节奏应该是年轻的女子,学生是不可能穿高跟鞋的,那么接下的可能性只有——老师!
李旺今年十二岁,个子依旧平平,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对异性开始有了一些朦胧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奇妙,并不像那种看到美女就想往上爬的牲口,也不像当初面对身段妖娆的王小兰老师那样毫无知觉。
走进来的确实是一位女老师,当看到眼角的鱼尾纹就知道她已经过了花季年华。这个女人叫“张心芸”,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高挑。浓妆淡抹,配上一双水蓝色的眼珠,看上去颇有几分挪威女人的味道。
她看到讲桌和凳子上留满的脚印,皱了皱眉头,接着将一个离她最近的学生叫过来说:“来,你帮我把凳子拿出去弄干净。”那个临危受命的学生自然屁颠屁颠地搬起老师的凳子跑了出去,至于讲桌则交给了另一个学生负责。
张心芸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便把舞台交给了下面端坐的同学们。
这些学生十有八九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能进一次城那比过年还高兴。老师也没有指望他们能做出多么漂亮的自我介绍,果然一个个上去都结结巴巴,自我介绍基本上已经成了一个固定的公式,“我叫某某某,谢谢大家关照”,然后便低着脑袋回到自己的位置。
被驱逐的李旺像是斗败的公鸡,老老实实地坐在那位小萝莉美女的旁边,此时他站起身来,一样蹑手蹑脚地走上讲台。可能是出于经常,让他忽视了高出半寸的地面,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台下一阵哄笑。他稍微镇定神色,扫视台下的同学们道:“我叫…叫李旺,今年十二岁……”没等李旺说下去,所有人都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还从来没有听过初中生自我介绍时,把自己的年龄也汇报一遍的。
“学过一段时间的美术,今后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这一次大家没有嬉笑,毕竟这群人当中除了读书,基本上没人学过被大人称为“歪门邪道”的艺术,虽然他们内心也很向往。
李旺就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屁股还没坐热,小萝莉同桌就凑过来轻声道:“不会是上美术课学的吧?”
“差不多!”李旺没有过多解释,可能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羞愧不已。
小萝莉“切”了一声,暗道:“这么说我还学过音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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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课程基本上没有太多变化,无非是语文和数学外加了一门英语、再把思想品德改成政治、社会与自然拆成历史与生物,体育、音乐、美术这类副课也都没有被裁掉。
念了初中,李旺才知道原来班主任不一定是语文老师,他们现在的班主任张心芸就是教他们数学的。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数学老师当班主任了,李旺作为数学天才也终于得到了“重用”,第一次当上了小班干——数学课代表。数学课代表名誉上没有班长职权大,但是有班主任这棵大树,李旺在班上基本都能大小通吃。
现在每天上学基本上都是跟牛娃一起,这小子自从上了一年初中,身高更是呈现出疯长的姿态,现在基本上已经有了一米七的个头,而且声音也变成了极为刺耳的鸭嗓子。起初李旺还以为他是感冒了,后来才渐渐发现,他是彻彻底底地变成了“鸭子”,再也回不来了!
某次两个人一起上学,习惯性地站在小桥上冲着河里撒尿,李旺侧头一看,惊讶地大叫起来:“呀,你的头发怎么长在下面了?”牛娃则尴尬地把宝贝收了起来,望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李旺傻傻地笑了笑。两个人的身高虽然有差距,但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隔阂,两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情同手足。
现在牛娃要轻易抓住李旺可没那么容易,李旺虽然个子小很多,但是奔跑的速度一点也不慢,每一次牛娃追赶李旺都有一种“后卫带球快攻,中锋疲于奔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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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什么办法赚钱么?”李旺站在小桥上,手托着下巴目视前方。
牛娃扭过头愣了愣,接着回答道:“偷铁倒卖啊。”
“偷铁倒卖”是李旺以前想出来的招,有时候嘴馋想到街上买碗粉吃,又不好意思开口向父母要钱,便和牛娃一起学一些农村老头那样,趴在父母卖劳动力的工厂外面,等着小工把垃圾用推车运出来。然后一拥而上,拿着手里的磁铁拼命地在垃圾中挥舞,一些没有被清理干净的铁屑就会被吸附上来,收集这些铁屑当然是卖个过往的废品收购商贩。有时候收成好也能买个七八块钱,足够一个礼拜的早餐费。后来野心越来越大,觉得吃“粉”还不够过瘾,又看上了那种一块钱一包的假牛奶,两个孩子便经常偷偷潜到工厂里,把一些小型的废品铁器塞到裤裆里偷运出来,有时候一次能卖上三四十块钱,这无疑能两个小孩子高兴好几个星期。
“我说的是可以稳定来钱的,”李旺从地上捡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