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的一刀之后,又隐没在了人潮中。
而亲眼看到佟麟阁,王怀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名赫一时的佟爷回来了。
佟麟阁就站在路中间,距离西苑军大营的正门仅仅只有两丈。这个距离,绝对算的上是在挑衅守门的军士了。可是,门口站着三四个手持长矛的军士,却是战战兢兢地不敢上前。再往里看,敞开的大门里有两个滚倒在地上的军士,看起来是之前守门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开罪了佟麟阁,抑或是佟麟阁主动惹事,反正是没讨了好去。
佟麟阁微微抬着头,一点没把那几个西苑军军士放在眼里,他的眼里是整个西苑军大营的大门。西苑军大营是典型的永备军营的样式,周围一圈都是高高的木栅栏,每隔一段路有一座砖石混合的箭塔,同时也作为望楼来使用。但略有些出格的是,西苑军大营的大门并不是简单朴素的砖石和木质混合构架,而是雕梁画栋,做成了个华丽的类似于牌坊的样子。穿过牌坊,里面两侧是系马停车的一个小广场,再朝里则是式样稍微简朴一点,类似于衙门的大门,里面还有影壁的门,看着样子,还有门房间,而不是一般军营简单设置的哨所……看到这些,佟麟阁露出了再明显不过的不满。
“佟爷!”王怀连忙下马迎上前来,他挥手让副官带着铁羽卫的人展开阵型,自己却恭敬地来到佟麟阁的身边:“好久不见了佟爷。前几日才知道您原来还在燕虞。”
“王怀啊?多年不见,看着见老了啊。”佟麟阁瞥了王怀一眼,有些唏嘘地说:“这燕虞的各军大营,是都这个德行了?还是就西苑军是这样?”
“就西苑军!”王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咱是多年的老做派了,要享受什么也玩不来啊。”
“那就好。”佟麟阁不必在乎自己到底有没有军职,不必在乎现在官阶高低,地位上下。自从他成为关恒的义弟,尤其是在关恒继任关家家主之后,他再也没跪拜过谁,逢迎过谁……哪怕在兄长的墓前,他也不过是盘腿而坐,斟着小酒和兄长聊天而已。当年他也没理会过皇帝之类的头衔,刚才去拜访了太上皇,也不过是以老友的身份,到了王怀面前更不必如何了。王怀却是感慨了一下。在佟麟阁面前,大概没有谁真的会摆出身份,摆开架子吧。佟麟阁说自己见老,可眼前的佟麟阁,换身军装,却和十几年前几乎一模一样,面容、身形甚至是头发的色泽都是……
“佟爷,您倒是不见老啊。可这年头,熬不住年岁的毕竟还是多呢。”王怀苦笑着说:“佟爷,您这是来做甚么?”
“借把刀用,我从你家檀老太爷那边过来,不方便带着刀子去吓唬他。这会倒是没兴致赶回去取自己的玩意了。”
“佟爷!您悠着点啊……我领了钦命在身,来控制西苑军,您不要让我难做人啊……你提着刀杀进去了,回头让我怎么跟我家小主子交代?”
“我看起来像是会一个人去挑几千人的军营的人?”佟麟阁微笑着问道。
“这个……”王怀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放心吧。我家小爷现在心里不痛快,我就得给他出气。不过,我也不想给我家小爷招灾。心里有数着呢。这刀,你是借还是不借?”
王怀心下一横,招手让随扈捧来自己的佩刀。王怀是随扈亲卫出身,严格来说算是更偏向于步将一些,他的刀也不是佟麟阁藏着的那种更适合骑战的大关刀,而是专门打造,坚固了骑战需要的长度和步战双手持刀劈砍需要的灵活性的特殊货色。王怀身份高崇,虽然现在他几乎没上阵搏杀的机会,但对武器仍然是挑剔得紧。这柄刀不尚奢华,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但各个细节的用料、设计、工艺乃至于平日里的养护都至臻完美。
佟麟阁持着刀,扫了一眼,说:“这货色不错。回头让人给我打一把。我嘛,来熟个手……”
话毕,他提着刀,一步步地朝着西苑军军营大门走去。每迈出一步,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沉重了一分,这天空就好像更阴沉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