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飞得高却不够牢靠的灯罢了。
关欢压着自己心头的一团怒火，赶紧查看涟儿的状况。涟儿呆呆的，眼神仿佛没有了焦点，仿佛一枚黯淡的水晶，映射着点点灯火，却没有了自己的光彩。
关欢单膝跪着，双臂笼住了涟儿。“涟儿，没事了涟儿。是我不好，做的灯不好。”
“欢欢哥，我看到了……”涟儿轻声地说。没有哽咽，也没有迟疑，简单、直白地陈述着她所看到的：“我看到了一支箭……”
关欢的身体一僵。是啊，这是涟儿，她的眼神可好了。涟儿抱住了关欢。她还小，不够将关欢装在自己的怀里，只是尽力伸长着自己的手臂，紧紧揪住关欢背上的衣服。这已经是她全部的力气了。她揪得是那么紧，就好像一松开手，怀里这个始终能给她温暖和关怀的男子，就会离开，会飞走，会消散在空中，消散在她的记忆里……
“欢欢哥，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我想得太多太大了吗？”涟儿没有哭出来。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一个好乖好乖的孩子。她知道关欢对她好，也就简简单单地想要成为他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想要将自己，在满天星斗下，在漫天神佛的庇佑和见证下，将自己交托出去。哪怕是对于她这么个还天真着的孩子，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花了好多好多时间，想了好多好多复杂的事情呢。可是……不管是为了什么，当这盏灯灭了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或许不会如愿了，不管是什么缘由。
“胡说。涟儿你不跟着我，还想做什么呢？”关欢拍了拍涟儿的背脊。触手稍微有些僵硬，涟儿此刻是如此紧张，如此恐惧。她并不恐惧想要阻挠她达成心愿的某个人，而是恐惧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许，神仙和自己并没有一样的默契呢。
关欢听到了朝着自己这边扑来的马蹄声。
军马。上的是那种重载战马的蹄铁，砸在青石板的道路上，隆隆作响着。这里能有什么？除了自己？这到底是谁呢，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依不饶了？
“涟儿，有点麻烦了呢。趴在我的背上，我们回楼里去。”
“哦。”涟儿乖乖地爬上了关欢的背，她双手圈住了关欢的脖子，将脸深深压在了关欢的肩膀上。
用包裹皮将涟儿绑在了身上，关欢立刻就起身，朝着河面一跃，借着只有很短一截露在水面上的一根杆子，一下子就跳出了他们身处的半封闭的小院。
“咦？是那个小孩吗？”刚刚来到这里河边的矮胖武者眼神很好，捕捉到了关欢的身影。
“会家子啊，这就没什么不好意思了。”高瘦武者砸吧着嘴，轻松地说：“走，追上去。”
马缰一抽，两匹战马飞驰在并不宽阔的街巷里，朝着关欢掠去的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还是被发现了啊。听到马蹄声更加急促，关欢就明白虽然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对方的眼力比预料的要好不少。
急冲了几步，他闪身从两个院落之间仅仅只有两人宽的空间里穿了过去。要论对地头的熟悉程度，他可不比任何人差呢。
他已经奋起全力了，可还是不够快。他必须要顾忌着背上的涟儿，太过急促的身形变幻或许能甩掉缀在背后的敌人，却也会让涟儿受不了的。涟儿的可没练过，心腹脏器都弱弱的。
“涟儿，要是难受要告诉我。”关欢说。
“嗯。”涟儿轻声应着，一如既往。关欢却皱起了眉头。这小丫头，只是习惯了永远认可自己话，她似乎并没有听进去自己所说的任何一个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