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用普通的胶水,而是用从鱼的身上提炼的鱼胶,和别的一些玩意混合之后,粘性很好,而且干得很快。只是在完全干燥之后不太持久。所以,现场制作是个比较好的选择。略有腥味的鱼胶牢牢地将纸张固定好,再加上竹丝框架编制的灯座,一个看起来并不小巧,但实际却极轻的孔明灯就做好了。
“能飞得很高吗?”涟儿蹲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清脆地问道。
“能,能飞得最高。”
“真能许愿吗?”
“当然能。”
“飞得最高,神仙应该能记住吧?”涟儿抬起了头,看着天空。
天气很好,月亮只剩下了一线,但没有云彩的天空能看到满天的星星,漂亮极了。眨着眼的星星,看起来每一颗都好像有满腹心事要说。
“神仙能记住啊,不过什么时候办事就不好说了。先来后到嘛,得看神仙忙不忙,总得忙完了之前的事情才轮得到涟儿你啊。”关欢笑着说。
“这不是跟厨房里上菜似的?先来的先做?做完了才把单子扔了?”
“是吧。大概就是这样啦。”
“嗯,明白了。”涟儿用力点点头。
“小家伙,明白了什么啊。你可是好孩子,神仙一定会先帮你的。”
涟儿嘟哝着:“小丫头一个,还想进包间雅座啊。我很知足的。”
涟儿乖得让人心痛。关欢抱了抱涟儿,下巴在涟儿的头顶心蹭了蹭,说:“小家伙心事还重呢。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啊?”
“才!不!告!诉!你!”涟儿傲娇着扭过头去。
两人随口扯着,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就大暗了。水道两侧已经开始有熙熙攘攘的声音,不少孩子都催着家人点亮了灯,虽然时候没到,可一些家长稍一不注意松了手,孔明灯已经飞起来的也有。于是,还间或传来一些孩子肆意的哭声。
一声清越的钟声终于传来,时候到了。浮云寺里,今天应该没有澄昌和尚在,但寺里的和尚,只会比澄昌更敬业吧。
关欢托起了灯,让涟儿刚好能轻松够到灯座。涟儿捧着细长的,一头点燃了的木柴,念念有词,虔诚地许下心愿。漆黑的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某种叫做希冀的光。涟儿点燃了灯座上的蜡烛,抬头看了看关欢。
关欢这才松开了手,完完全全将孔明灯交给了涟儿。
这并不是涟儿第一次试着承托这只灯,但今天,这只关欢精心制作的孔明灯却尤其轻盈。随着光亮透出的热力牵引着孔明灯,形成一股向上的力量。涟儿知道,是自己的希望,当这封给神仙的信笺如此轻盈如此愉快。
“神仙,你要听我说哦。”涟儿嘟哝着。似乎还不怎么希望关欢听到。关欢笑了笑,站开了一步。
涟儿松开了手,孔明灯晃悠了一下,随即就缓缓升腾,朝着天空飞去。涟儿并不是最早放灯的,这时候空中已经有好多急不可耐的孔明灯争先恐后地飞行着了。她只是对关欢,她的小欢哥有着绝对的信心。既然小欢哥说了,他做的灯能飞得最高,那这封信笺就一定会被塞到神仙的眼皮底下,让他看个清楚。
“飞得真好。”涟儿点了点头,拉住了关欢的衣服下摆。她的注意力在空中呢,心思一转,就没有故意装大人,此刻,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拉衣服下摆这种事情,或许见于兄妹、父女、祖孙,却不是“夫妻”常有的身高差能发生的事情。
关欢微笑着,将涟儿拢进自己的怀里,说:“你看,又超过了一只。已经好高了呢。”
“嗯。”涟儿开心地点头。
杨家兄妹这时候也在不远处的一栋酒楼顶层,看着这边的动静。
杨莹心失神地赞叹道:“好美啊。难怪大家都对放灯节念念不忘呢。”
“是啊。”杨守心也有些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和永业城那种永远热血澎湃的气氛不同,燕虞城真的更适合生活。在永业城,那么多竹材、蜡烛、纸张被浪费,那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杨家也有喜欢玩火攻的,也曾搞出过大批孔明灯来纵火。当时,杨守心还不过只有六七岁吧。他想要赞叹景色好看来着,可是,周围的那些人,却绝没有这样的心情。没有人祈祷祝愿,没有人夸赞这一幕的壮阔且柔美……
不对,或许也有人在那个时候祝祷来着——如果“烧死那些狗日的”勉强也能算是个愿望来着。
到了燕虞城,杨守心觉得自己的脑子信马由缰的次数未免多了些。他说:“国富民强,而且大家还都心存希冀,才能有这样的景象啊。这可不仅仅是放灯节,更是燕朝民心啊……”
杨守心忽然感觉到妹妹莫名尖刻的目光。“哥,这时候想不出说啥,你能闭嘴么?别煞风景啊。”
杨守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身后的那些随侍们要紧紧捂着嘴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
王振诚又回到了之前遇到关欢和涟儿的石桥上。几年前,他也是河畔在亲人陪伴下放灯的孩童呢。现在,却苦逼无比地成为了消防应急工作的负责人,期盼着灯能少给自己找点麻烦,他唯一想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