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心的眉毛一抬。他可不信这事情真有那么简单。门口的属下已经把情况说了,外面围着鼎福楼的人,恐怕是冲着后院那边去的。关欢刚才也去了那里。把人带过来,多数是为了避祸。杨守心也不拆穿关欢的话,笑着说:“薛公子啊,那赶紧坐。我们打西边来,没那么多讲究。”
薛礼勇虽然有些士人的狂气,但在杨守心面前怎么干炸刺。何苦,杨守心虽然没有站起身来迎他,但言语之间也没看轻他的意思。以他杨家大少爷,几乎未来必定会成为杨家的当家人的地位,这已经称得上是礼贤下士了。
薛礼勇连忙抱了抱拳,凑在一边坐下。杨守心从一侧的盘子里取过一个干净的杯子,斟满茶水,摆在了薛礼勇面前,然后转过头冲着关欢问道:“那么,关管事,你现在又要去忙什么呢?”
“恐怕,我得去打那么一架。”关欢轻松地说。“几位先聊着,我先告辞,有事情还请随时吩咐。”
关欢再不去关心薛礼勇到底准备和杨守心聊些什么,赶紧到了后院。
金太平干得很漂亮……关欢让他在后院折腾出点动静,他居然把大堆的床单一起拿出来晾晒。
开酒楼客栈的,这种东西从来就得囤够货。尤其是鼎福楼,囤着的床单可以保证全楼客满的情况下,每天更换,就算一个月连续阴雨无法洗涤都得够用。大冬天的,将那些存着的床单拿出来晒晒本来就是题中之义。虽然到了下午才拿出来晒稍微有点奇怪,但也不算是多大的问题。可这么一来,整个后院立刻变得满满当当都是随风飘动的床单,一眼望去一片洁白,都看不到别的了。人行走其中,就像是走在一条条白色的通道里,不会被远处的观望者发现。
“这小子……”关欢还是嘀咕了一声。金太平的安排很到位,可这些床单,恐怕有不少得重新去清洗了。今天要是事情闹得大了,恐怕还得损毁不少。现在鼎福楼生意是不错,可在花钱方面还是挺小家子气的,绝不肯大手大脚。那些质地优良的床单,也着实不便宜呢。
一遭归一遭,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愁这些床单怎么办。关欢再次登上了楼顶。
那些个守候在各个出入口的便装军士们还在驻守着,一点都没着急的样子。不过,远远地,在街道那头,似乎有一队人马朝着这边驰来。
“看来,正主来了。”
“要做什么准备么?”金太平紧张地问。
“不用。你还真的准备大家抄起家伙和这些个军人们干仗啊。我们鼎福楼这是准备在燕虞城创造个历史么?”关欢呵斥道。金太平讪讪地笑了笑,说:“这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么?”
“你啊,去厨房里干活去吧。再切几根萝卜。接下来我在这里就行了。”
看服色和铠甲的样子,驰来的那队人马是驻扎在东城外的万胜营的人。带着这队人马的,则是谭铜。
看起来,谭铜的神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则能从他身上辨别出那股得意洋洋的阴损气息。看到这张脸,看到那一身熟悉的轻甲,关欢叹了口气。谭铜是镇东侯谭桂荣的养子,要对一个尚书出手,自然是得了镇东侯的许可,甚至是他的授意。谭老侯爷嚣张跋扈惯了,在军中也隐隐成为一系。这些年,谭老侯爷在军中的势力不断被削弱,一方面是因为谭老侯爷年纪大了,渐渐退出军中细务,大雍朝整军经武的力度很大,这些年皇帝也着实扶植起了几个新锐的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也间接削减了谭老侯爷的发言权。另外一方面,则是谭桂荣毕竟没有一个亲生儿子,只有谭铜这么个年少的养子,哪怕在收拢自己这一系的人脉的时候,底下那些跟随老侯爷多年的将领也不见得会服膺于谭铜这么个养子。
这些主要原因,谭桂荣也只能自己生闷气,怪不得别人。但随着这些年他在军中的影响力的削弱,以及以昭南道行军总管韩庆云的崛起,朝中的文官也越来越不卖他的帐了。礼部尚书陈越最得意的学生曾叔南现在是韩庆云的核心幕僚,深得信重。陈越也算是韩庆云在朝廷中枢的代表之一。这一次谭铜搞出这种事情来,未尝不是在杀鸡给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