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开酒楼前,姜婆子都是在家里做好油条再带过去。现在她们的东西都放在酒楼后面的院子里,早早赶过去做好就行,然后就在酒楼前面摆个铺子,早上从天微微亮时开始做煎饼,卖上一个半时辰,等吃早饭的人流少了,便收摊,休息一个时辰后再开始准备炒菜,迎接来酒楼迟午饭的客流。
这样的生活,忙碌又充实,还不用担心有人使坏,又有丰厚的月钱拿,姜婆子和宛清都很满足。就算现在是给程沫当下人,可程沫并没有严厉得苛待她们,好吃好住的供给着,日子过得比许多农家的小姐还要好。
冬天天亮的晚,两人摆好摊时天才微微亮,不过很多来镇上打工的人都已经出来吃早饭了,还有不少人早早围在外面等她们出来摆摊。
“姜婶儿,快点的吧,俺都等了快一刻钟了!”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汉子笑着催道。
“好嘞好嘞,婶子我今儿个最先给你做!”姜婆子认出那是铺子的常客,喜笑颜颜地道,点了煤炭,热锅准备摊煎饼。现在人少,她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就让宛清多睡儿,晚两刻钟再出来帮忙。
远处的拐角,钱玉森裹在银色的大髦里,冷眼瞧着斜对面的铺子,他想要的女人,还没有谁能逃得过去的,宛清若是以为靠上程沫他就不敢动她了,那纯粹是白日做梦。强龙不压地头蛇,在青阳镇,他们钱家才是天。
“宛清怎么还不出来?”等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耐烦地道。为了见宛清,他可比平常早起了一个多时辰。
猫腰站在他身后的小厮忙赔笑道:“少爷,宛清姑娘要梳妆打扮,要过一会儿才出来,啊,您看,那不就是嘛!”瞥见那边走出来的身影,小厮劫后余生地道,他还真怕宛清今天不出来,那样脾气暴躁的少爷会打死他的。
钱玉森抬头望了过去,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宛清今日穿了一件半旧不新的天青色衫子,下面系着藏青色的长裙,明明是最最平常不引人的打扮,偏她身量窈窕,怎么看怎么动人。巴掌大的小脸因为天冷浮上了两团红晕,自然而不做作,雪白的肌肤衬得那黛眉黑眸水灵灵的好看。她头上系着一方蓝布帕,将乌黑的长发挽了起来,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头饰,鬓发下露出一片雪腻的优美脖颈,特别是从这个角度看去,就像一段嫩白的莲茎,最是勾人。
钱玉森最最喜欢宛清的细瓷肌肤,他无数次幻想过双手在她身上游走的画面。自从上次一别,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宛清了,此刻一见,只觉得她出落地越发动人,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去。小厮见了,忙不迭地跟在他身边。
宛清站在姜婆子身边帮她算账收钱,忙碌了一会儿,忽然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她本能地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钱玉森那双他自以为深情实则无比淫-邪的目光,即便钱玉森的容貌堪属上乘,旁人一看他的眼睛,也难对他生出好印象。如果再听到他破锣似的嗓音,绝对会心生惧意。
以前开油条铺子时,钱玉森就会坐在铺子最显眼的位置看她,口中出言不逊。如今他只是隔着人群看着自己,宛清虽然恼怒,却不能开口训斥,想要避到屋子里去,现在又是最忙碌的时刻,真是左右为难。
钱玉森好整以暇地盯着宛清红白变换的脸庞,觉得玩得差不多了,低声在小厮耳旁嘱咐了几句话。小厮连连点头,末了挤进了煎饼摊前拥挤的人群。
“喂,我们少爷要一百个煎饼,这些人的做完了,马上帮我们做!”
一声大喊,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人回头看去,认出那是钱家嚣张跋扈的少爷,急匆匆地就走了,就连那些已经要了煎饼还在等的客人都让姜婆子不用做了。转眼间,除了两三个不认识钱玉森、以为马上就可以轮到自己的汉子,煎饼摊前就只剩下钱玉森和他的小厮。
姜婆子强忍怒气,先把那三个人要的煎饼做好了,然后才看着那小厮,故意大声道:“我看客官是第一天来买煎饼,今天就破例接了您的单,但我们这煎饼铺子是为了方便每天赶早做活的街坊邻居的,客官您以后若是还需要这么大的量,还请提前一天告诉我们,我们早早就给您做好,否则下次再这样突然就定五十一百个的,我们可不接单!”话是对小厮说的,眼睛却盯着钱玉森。
钱玉森没想到姜婆子短短时间就想到了对策,他的确是想每天都来下单子,然后肆无忌惮的近距离打量宛清,如今姜婆子当着众人的面子提出规矩,他以后要是不遵守,人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给他做。要是遵守了,人家提前在里面给他做好,他照样没法借机与宛清说话。
“废话少说,爷记住了!”
钱玉森阴森森地看着姜婆子道。
姜婆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他:“不知道钱少爷要的这一百个煎饼,都放些什么?是做一样的呢,还是……”
“都一样的,每样东西都放!”钱玉森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姜婆子看了看摊子上的东西,道:“钱少爷,加里脊肉加油条加鸡蛋,这样的煎饼一共是十文钱,一百个就是一两银子,还请你预付五钱的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