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程沫走进来的那一瞬间，顾长扬就迎了上去，淡淡的奶香味扑面而来，让他一阵心神荡漾。怕被程沫看出自已的异样，他掩饰似的低头去打量她怀里的小宝宝。小娃娃有着浓密的短短胎发，白嫩嫩的小脸，小脑袋在襁褓里转啊转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瞄，两人四目相对，小宝宝忽然眨了眨眼，唇角吐了个泡泡。
只一眼，顾长扬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孩子。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宝宝紧紧攥着娘亲衣襟的小胖手，抬眼问程沫：“取了什么名？”
程沫满脸自豪地道：“葡萄！”
“扑哧……”顾长扬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有人会给儿子起这种名字的！
对上程沫不满的视线，他连忙忍笑赞道：“葡萄，葡萄，不错，这名字有新意，不愧是程姑娘起的！”正要收回手，手指却忽的被一双小手抓住了。
葡萄两手紧紧攥着顾长扬的大手，确定他不会离开后，一只小手才慢慢挪到顾长扬大拇指佩戴的墨玉扳指上，试着往下拽，嘴里咿咿呀呀叫着，好像再给自己鼓劲似的。
“哦，葡萄喜欢这个扳指吗？”顾长扬语气柔和，见葡萄嘴角都往外流口水了，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就把那枚罕见的墨玉扳指褪了下来，塞进葡萄胖胖的小手里。塞好了，他拨了拨葡萄的小脸，“葡萄，记住了，这是顾叔叔送你的满月礼，你可要好好保管啊，千万别让你娘藏起来！”说着，斜眼看了程沫一眼。
他刚刚的动作太快，再加上程沫还处在震惊当中，根本来不及阻拦。
“这怎么行？”程沫忙把那扳指夺了过来，不顾葡萄哇哇的反对，作势就往顾长扬手里塞：“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礼物太贵重，葡萄受不起！”她是盗贼出身，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顾长扬这枚扳指是纯净的墨玉，质地均匀，不带半点杂色，恐怕至少得千两银子！
顾长扬却像明白她怎么想似的，给完东西就立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微眯着桃花眼看她：“程姑娘，你这就见外了，这次咱们合作的数目可有几万两，我提前送一枚小小的扳指当满月礼又有何关系？实不相瞒，腊月初五我就要赶回宣城，之后有一个多月都不能回来，也就不能参加葡萄的满月礼了，你要是把我当作朋友，就不要再推拒。好了，你看看孩子哭成什么样了？赶紧把东西给他，咱们快点谈生意吧，我可是大忙人呢！”
说完，迫不及待地坐回椅子上，摆出一副极其正经的商人模样。
送礼的大人态度坚决，收礼的小孩儿“厚颜无耻”，程沫有何办法？
她没好气地轻轻拍了葡萄一下，看看扳指的大小，犹豫片刻，便把扳指套在自己的手上，任由葡萄抱着啃咬，这样一来，也不怕他吞下去。
“程姑娘，不知你这暖棚一年能供应几次果蔬？旁人会不会偷学了去？”谈及正事，顾长扬眼里泛光。
程沫实话实说：“暖棚只能赚入秋以后至初夏之前的钱，秋天种一茬，收获后，避开腊月最冷的这段时间，年后再种一茬。我现在只能保证年前没有人效仿，年后就不知道了。但是，即便有人种出来，他们也做不到我这种地步。”
语气十分自信，配着她明艳的笑容，无端端地让人信服。
顾长扬相信她，却还是道：“程姑娘，冬天的蔬菜，价格高，就在于物以稀为贵。这批蔬菜瓜果一两银子一斤完全没有问题，但若是年后有人也种了出来，那么，即便是品质低劣，依然会降低蔬菜的吸引力，价格一定会变低的。不如到时候我们看情况再重新议价？”交情是交情，生意却是生意，他不可能因为私交而误了顾家的产业。
程沫自然同意，笑着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好比那次的苹果，价格虽然贵，却也在合理范围内。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们顾家不能在青阳镇方圆二十里地以内销售这批蔬菜，你也知道，我在镇上开了酒楼……”
这是避免出现竞争吧？
顾长扬想到顾家在青阳镇的那家酒楼，虽然酒楼是大哥的产业，可这批蔬菜却是自己负责的，大哥一定不会逼迫自己，再说，就那么一点蔬菜，连各地富庶的府城都不够分呢，怎么会轮到小小的青阳镇？便点头应允。